江牧把英浮和姜媪领后院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院不大，地面扫得没有半分杂，廊悬着一盏孤灯，昏黄的光漫开，只照亮门前方寸之地，其余角落都沉在得化不开的夜里。

江牧抬手推开木门：“殿，姑娘，今夜二位暂且在此歇息，屋陈设简陋，有任何需要，随时差遣人。”

英浮淡淡颔首，抬脚跨过门槛，姜媪默不作声跟在他后，踏屋后缓缓抬，将周遭景致尽收底。

屋格局凑，一张古朴步床靠在里侧，屋中摆着一张圆桌，两把素面木椅，桌上放着一青瓷茶，釉温，墙角立着半人的木衣柜，柜门虚掩着，能看见里迭放整齐的素被褥。

她刚转过想要开，江牧已经退到了门，腰微弯行过礼，指尖已经搭在了门环上，显然是打算即刻告退。

“江大人。”姜媪骤然声，声音清泠，打破了院中的静谧。

江牧的动作顿住，缓缓抬起看向屋。姜媪立在灯影错，烛光落在她半边脸颊，开柔和的，另半边脸则隐在重的影里，眉廓模糊，让人辨不清她心底的绪。

“劳烦江大人安排人，送些过来，一路奔波满风尘，想沐浴换衣。”

江牧的目光掠过姜媪，转而看向立在窗前的英浮，那人背对着房门，姿如松，始终没有回，也没有给任何示意。

江牧收回目光，对着姜媪微微拱手，礼数周全。“姑娘不必多礼，在即刻去安排。”话音落，他转迈步走屋，指尖轻推，木门缓缓合上。

姜媪在原地站了片刻，待周遭彻底归于安静，才缓缓转过，一步步走到英浮后，抬手想去解他腰间的系带。

她的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，碰到他腰侧肌肤的刹那，英浮的绷了一瞬。

她仿若未觉，垂着眸，专注地摆着那个系得实的绳结，指尖反复拨，却始终没能解开。

英浮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姿势，没有挪动分毫，任由她在腰间摸索，周透着一疏离的冷意，屋只剩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声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，断断续续，时间一逝，半晌，英浮才终于开，“你就没有别的话，想对我说？”

姜媪摆绳结的动作骤然停住，她慢慢抬起，看向英浮的侧脸。

烛光从侧斜斜照来，将他的廓切割成分明的明暗两面，一半浸在光里，一半藏在冷影中。

她的眸清亮，底盛着细碎的光，可光韵之压着的沉郁与疏离，英浮纵是看了十几年，也依旧看不透。

“该说什么。”她开，语气平淡，没有半分波澜。

英浮被她这淡然的反问堵得一时语，他垂眸看向她，嘴微动，心底翻涌的话语涌到，又被他行咽了回去。

他沉默了数息，刻意放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。“你心里清楚，我要听的是什么。”

姜媪重新低，目光落回腰间的系带之上，继续缓慢地拨着绳结，“恭喜殿，即将迎娶霍家千金。”

英浮的气息骤然了一瞬，声音不自觉几分，随即又行压去，带着几分压抑的躁意。“这桩婚事，从不是我本心所愿。”

姜媪再次抬，目光直直看向他。

“殿有能力，拒绝这旨意吗。”她一字一顿地问。

英浮彻底陷了沉默。他不到，这赐婚圣旨不是在征求他的意愿，帝王是在用一桩婚事，将他与霍家牢牢捆绑，霍家手握的兵权，是他在朝堂立足、抗衡各方势力的最大依仗，他没有拒绝的余地，更不敢轻易拒绝。

姜媪没有等他给回应，再次垂眸，专注地解着那个顽固的绳结。

烛火被穿堂的微风拂动，轻轻晃了晃，将她的影投在墙上，单薄的影微微歪斜。

“所以你便擅自替我，敲定了所有事。”英浮忽然抬手，握住了她停在系带上的手，用力将她的手从绳结上拉开。

她的手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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