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前，姜媪为英浮整理朝服，手指在他领微微一顿。她没有松开，反而轻轻环住他的腰，将脸贴在他前。英浮低，颌搁在她的发，手掌一抚着她的背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“只是……舍不得你走。”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衣襟间传来。

“了朝我就回来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
“如今你日日守着我，我反而更不安了。”她抬起脸望向他的睛——那目光里藏着不安，透着依赖，还有些他看不分明的绪。

英浮没有追问。他俯靠近，双贴近她耳畔，将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听话，留在院里等我，别门。英不比青，王后显赫，连陛都要容让叁分。”他顿了顿，气息拂过她耳垂：“乖乖等我回来……好好吃你。”最后几个字带着温的，轻轻印在她耳际。

姜媪耳泛红，伸手推了推他：“你现在越发会欺负人了。”

英浮笑了。他直起，手指抚过她的脸颊，托起她的颌：“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在她额间落一个轻吻，转走向门外。脚步声在廊中回响，渐渐远去。姜媪倚在门边，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，许久，才缓缓合上门。

叶雯端着来。她是姜媪从青带来的侍女，十年前被赵嬷嬷从御膳房救，无父无姓，连自己原本叫什么都不知。赵嬷嬷为她取名“叶雯”，说“雯”是斑斓的云彩，盼她将来能飘到看一看。她未曾飘向，却随姜媪飘到了英国。十岁的小丫瘦如细竹，手脚却格外伶俐。她将盆放好，拧了帕递给姜媪。

“姜，殿对您这般，边又无旁人，您何必此时急着要孩？连小都说，您如今还需仔细调养。”小便是当年在青太医院为姜媪指路的小太监，如今也在英国太医院当差，专司煎药熬汤，日反倒比从前面不少。

姜媪接过帕了脸，声音平静：“我何尝不知。”

叶雯立在她后为她理着发。铜镜中映两张面容：一张是姜媪的，眉低垂，看不心绪；另一张是叶雯的，微启又合，忍了半晌，终究没能忍住：

“殿……不打算娶您正妃么？”

姜媪没有答话。她只对着铜镜极淡地笑了笑，那笑意转瞬即逝，快得令人恍惚。叶雯看不懂，却记在了心里。

英浮在英国无无基，若想在朝堂立足，联姻是最快的路。英国世家大族手握权财人，正需一位女婿在御前代言；英浮则需要一位岳父，替他挡住朝堂的明枪暗箭。各取所需，一拍即合。

更何况又会有哪位皇王爷，会娶一名女为正妻？姜媪从未奢求。她只愿能有一个和英浮相同血脉的孩。

姜媪听英浮的话，乖乖呆在院中，不门生事，事却寻上门来。青熙派人传话，请她过去一叙。

传话的女立在门外，脸上带着笑，语气却无商量之意。姜媪心一沉。她对这位公主又恨又惧——当年在御园，青熙命她趴在地上给九公主当骑，整整一个午，又她从御园爬回质院。那些屈辱如刀刻骨，过去多年，仍在隐隐作痛。可此地已非青皇。她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小女，青熙也不再是说一不二的公主。如今一位是和亲的太妃，一位是皇殿的院中人。份虽易，心底那刺却从未。姜媪攥了攥袖，一气：

“走吧。”

太大婚在即，整座英笼罩于一片忙碌之中。人穿梭往来，手捧红绸、喜烛、礼单，脸上挂着例行公事的笑容。青熙住在东面最宽敞的偏殿，门前立着两名从青带来的女，腰背直，一便与英之人不同。

姜媪走殿时，青熙正临窗而坐，望着窗外日光神。听见脚步声，她转过脸，目光落在姜媪上，上打量一番，角微扬，并未言语。

姜媪跪行礼：“拜见公主。”

青熙未唤她起，只缓缓饮了茶，方：“你倒是将养好了。本原以为……你活不来。”

姜媪跪着，沉默不语。

青熙放茶盏，靠向椅背，目光扫过姜媪的脸，如同审视一件旧：“当年的事，你还恨本么？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