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里的光溢彩一闪而过，乌图伸手盖上了盖，笑着与梁茵说起话来，匣自然是给了乌图后的侍从：“客人远而来，请座罢，尝尝我们突厥人的酒。”

话不必先说，酒却可以先喝起来，梁茵自无不应。酒是上好的烈酒，是与中原全然不同的滋味，但咙里是一样的炽烈。她喝得快，乌图大声叫好，酒喝到了才说起事。

“这位梁小友瞧着很是年轻，何任职呢？”乌图假作醉意，实则清醒得很，眸里满是算计。

梁茵也假作已喝上了，话语也跟着飘了起来：“好叫达知，梁某人没有什么正经的官职，却能将达想要的东西到达面前，以往的盐、茶、铁锅、矾石还不够梁某人在达面前喝一场酒么？要知，这些东西本是一分一厘都不许过山的。”

“哈哈哈，自然是够的！你何时来我这里，好酒都是够的！”乌图大笑，“只不过，我一直好奇，你我都晓得这些东西都过不了山，你又是哪里的门路呢？也不怕汉人皇帝杀？”

“也没什么好瞒达的，我的祖母给皇帝的姑母过母，我的母亲又给公主的女儿过母，我母亲与公主可是姊妹呢，”梁茵眯起睛笑意盈盈，“达可有兄弟？达如何待他，他又如何待达呢？”

乌图有一瞬的惊讶，转过与旁陪座的大汉对了一个神，那正是他的兄弟，是他最忠心的仆从也是他最信任的伙伴，他一便明白了，这样的份是不会擅自行事的。皇帝的姑母与可汗的叔父，恰恰是一般无二的心思啊。他们又不要大位，可不大位上是谁，都不能不将他们当回事。

“原是如此。这我便放心了。”乌图大笑，又与梁茵推杯换盏。

梁茵又喝上几，瞧起来更是自在，对乌图：“我家主倒想问问达，这生意得好好的，两边发财的事，怎得就打起来了呢？达是不想这生意了么？”

“怎会！”乌图摇，叹，“不晓得汉人皇帝与公主亲近与否？我与我们小可汗却不是很和睦，他将将继位，谁也不放在里，我是不想打这仗的，奈何说了不听呀！”

“陛与我家主当然亲近了！不然能成这不要命的生意？我们陛年幼继位，父母皆已不在，我家主是姑母的，自然打小便照应，陛大了也知恩图报，对我家主信任有加。”梁茵大剌剌地，好似已醉了一般什么都说，“莫咄可汗今年多大了？二十多岁了？你瞧瞧，这就不同了，我们陛登基的时候才六岁！六岁！六岁的娃娃晓得什么？叫她什么她不怕，有个宗亲在边自然就是依靠。看看我家主，好一段姑侄佳话！”

乌图的中的光闪了闪，不动声地压去，又劝了几杯酒。

梁茵装作耐不住，放酒盏，直言问：“我家主叫我来这一趟，就想问问乌图达，这生意到底不了？能不能？达说了还作数么？若是不成，我又该将礼送到谁人那里去才能接着这生意？请达指条明路罢。”

听到这话，乌图嗤笑一声，：“走到谁那里也无用，可汗铁了心要打，把草原上的兵丁和匹完了也要打，这样的雄心壮志，是你送一礼便能有用的么？”

梁茵几分困惑：“他还能占住河不走不成？把兵打完了，草原上的家业便不要了？”乌图本心里也是这般想的，他们牧人是逐草而居的，叫他们到南边去他们也过不来那样的日，抢一些便算了，耗在那里什么，草原上的牲畜草场便不重要么？他估摸着莫咄是故意的，把各的兵调到前去打没了，他带着荣耀回来收拾便轻松了。可谁的扈从不是宝贵的自家弟，凭什么都要耗死在这样没什么好的战事上？莫咄不听他的劝，他自是心里有些想法的。

梁茵不遗余力地挑拨，喝上几酒就有几句话拨在乌图心坎上，最后状似不经意地：“达啊，我听这意思怕是咱们不了这生意了，来，多喝上几杯，便当是作别了。”

“怎得这么说？”乌图也已喝了不上了，想想以后再没得那些好东西，心便觉得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