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山塘街渐次亮起的灯。

雪初脸上又起来，不敢再多看，抱着那包松团快步转巷。

走着走着，她的脚步便慢了来。

叁日似乎有些短，她还有许多事要想。去了灵岩山，该先带他看哪一，又该在哪里歇脚。他既然说认得了她，才知苏州有这般好，她便要让他知，苏州确有许多好。越州的山也应当是很好的，她得多挑些新奇独特的景，不然若让他没了兴致，岂不辜负了那一句话。

明明是她自小就熟悉的地方，此刻却起了心思，想着要不要找个时机自己先去走一趟，把路程算好，连带着把山后该去哪家店吃东西也一并想妥了。近来带他吃的那些，他似乎都是喜的，吃东西时的样也很好看。不，远远不止吃东西时。她与他才相识不久，总是看不够他。

叁日后去灵岩山，她又该穿哪一衣裳才好？衣裙不能太繁，轻便些才好走，但那样又怕不够好看。藕荷那件太素，月白的她虽喜，却又怕沾泥，浅青那条或许正好，他今日也穿了件浅青的衫。但发髻又该梳成什么样，怎样的簪才好？

今日在他面前了这样的丑，回要更谨慎些才是。他会不会觉得她当时的样很狼狈？

可若没有蹭上那一松粉，他又怎会伸手替她拂去？

想到这里，她又忽然觉得叁日实在是太了。

明明才分别，她却已开始盼着一回见面。她甚至不愿这就回家，只想立时再返回去找沉睿珣。

雪初抬看了看天。原来“证候来时，灯半昏时，月半明时”竟是这样一番滋味。

她叹了气，在街上又绕了一段路，好让茶楼里的香、香樟树的风、鼻尖那一短短的碰，都再留得久一些。

可再怎么绕，方府终究还是到了。

转过最后一个巷，大门便在前。天已全黑，两只灯笼悬在檐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
灯笼底立着一个人，形端正，手中提着一只红木盒。

“雪妹妹。”李聿修听见她的脚步，抬起来，“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
“天都黑了，怎么也不带几个人跟着？”他迎上来，打量了她一，“苏州城虽说太平，姑娘家独自走夜路，总归不妥。”

雪初在石阶前停脚步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李聿修答：“明日是祖母寿辰，我怕你忘了。”

雪初将纸包往袖中藏了藏：“我记着。”

“记着便好。”李聿修瞥了一她袖边的纸包一角：“在外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