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盖挠了挠：“芙娘喜便好！今日货卖空，赚了不少。”

这簪看着虽然不是金银的，但是簪尾的装饰和工艺应该也不便宜。

葛盖没说话，但手里把剩的半锅都倒给了她。

她失笑，开始教他写字。

今日葛盖了集市回来给她买了一簪，问她：“芙娘可还喜？”

蓉姬觉得自己是真的累了。

窗外月亮很圆，山里的夜很静。在窝里偶尔咕一声，像是梦。

她现在活得十分惬意。

布里的碎银从少到无，又从无到有。几钱，一两，二两。每一文钱都是葛盖的汗和她的针线换来的。她看着那些银，比从前在司徒府看着满箱的金银首饰还要踏实。

这样为生活柴米油盐担忧的日，蓉姬不觉得害怕，反而觉得是另一验。

蓉姬摇摇，拿起针线，继续绣着手帕上的。油灯了一，她挑亮了灯芯，眯着睛，一针一线走得稳稳当当。

日一天一天过，钱虽然挣得少，但也在一一变多。

蓉姬在盘发间，对着铜镜了：“倒是不错，但回别钱了，这不便宜吧。”

他倒也学得快，虽然写的不好，但是几乎都认识了。

葛盖却坐不住。雨稍小一些，他就披上蓑衣了门，回来时背篓里装着半篓野菜和几条从河里摸的鱼。他把鱼收拾净，炖了一锅汤。蓉姬觉得十分鲜香，连着喝了两碗。

与他这么过一辈……似乎也不错。

如今她真的想停泊在这里，再也不走了。

然后他到外面生了火，给她晚饭。

她不是心疼钱，她是心疼他。这得要卖多少东西。

从前不是在司徒府还是侯府，她从不用担心吃穿用度。想吃什么，厨房自会送来。想穿什么，裁自会上门。她连布庄的门朝哪开都不知，更不知一尺布要多少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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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着了半个月的雨，山路泥泞，葛盖没法山赶集。鸭的粮快没了，家里的米缸也见了底。蓉姬数了数布里的碎银，还有一两多。她算了算，省着吃，还能撑一个月。

破壳了，鸭大了。腌好了。绣好了。一切都变好了。

她开始记账。一本掌大的册，用炭笔写着：某月某日，卖两只，得钱八十文。某月某日，买盐一斤，十五文。某月某日，卖绣帕三条，得钱六十文。葛盖不识字，看她写写画画，问她写的什么。她说记的账。他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后来她发现他也会偷偷翻那本册，翻完了再原样放回去。

她想，就这样吧。就这样过一辈，也好。

葛盖虽不是她理想的良人，人一个。他不会像卫璟和她诗作对，不会像董策将玉玺拱手献上，不会像吕泰为她拼死一搏。但他有他对她好的方式。

从前在司徒府、在侯府、在路上、在逃亡中，她像一片叶被风着走，不知要落到哪里。

现如今买一尺布新衣都要思量许久。她让葛盖第二天赶集时给她扯回三尺细布，他的里衣都已经被补丁打得厚了一层，夏天穿着十分不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