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很了。

顾家别墅一楼的灯只留了两盏，黄的光从墙角和灯里慢慢淌来，把偌大的客厅照得安静又空旷。窗外竹影摇曳，偶尔过玻璃，发一极轻的簌簌声，愈发衬得室没有人气。

苏婉抱着膝上的靠枕，坐在沙发一角，面前的电视开着。屏幕里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，画面切来切去，她却一个字都没看去。茶几上的手机亮起又暗去。时间从九二十，到九四十，再到十零五。

李妈从厨房来时，看见她还坐在客厅，不由愣了一。

“太太，您怎么还没上楼？”她了手，走过来，“要不要给您倒喝？”

苏婉这才回神，低看了一茶几上已经空了的玻璃杯：“还不困。”

李妈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想，只顺着她的视线往门看了，笑：“是不是在等少爷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很快，快得连自己都觉得有刻意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就是……看会儿电视。”

李妈看了看那台明明开着却连声音都没开的电视，又看了看她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忍住了：“那您也别坐太晚。少爷最近忙，回来没个准。”

“嗯。”苏婉应了一声。

李妈走了，客厅里重新安静来。

苏婉抱着靠枕坐了一会儿，才慢慢把靠沙发里，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落向玄关的方向。

她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。明明累了一天，明明午在医院站得都有些发酸，明明上楼洗个澡、躺到床上去，应该比现在舒服得多。可她就是没动。像是在给自己找借似的，一会儿想着病例还没完全从脑里去，躺也睡不着；一会儿又觉得手机电量低了，索坐在这里充会儿电；过一会儿又告诉自己，反正也不算太晚，再坐五分钟就上楼。

可五分钟过去了，又一个五分钟也过去了。

她还是坐在原地。

钟走得很慢，秒针一格一格往前挪，安静得让人几乎能听见时间被拉的声音。

苏婉忽然想起前几天，顾霆还会在这个时间坐在客厅里，或看邮件，或随手翻一份文件，听见她楼的脚步声，就偏看她一问一句：“还没睡？”

又或者，在她回家时，他人已经靠在沙发里等着了，灯光落在肩上，神平静得很，仿佛只是坐在这里，却偏偏会在她走过去时，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。

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。

甚至还会因为他偶尔说话太慢、太会绕，或者明明介意还偏偏装得一本正经，而在心里暗暗想：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。

可现在，客厅空了来，她才忽然发现，原来那些习以为常的细节，一旦被走一，竟会显得这么空。

不是吵闹后的冷清。

也不是一个人待着时的安静。

而是一……明明一切都没变，却偏偏少了什么的空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。

苏婉几乎是意识低看过去。

不是顾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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