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了？”当埃里希从卧室里走来后，海因茨问。他又燃了一烟，这已经不知是他今晚的第几了。

“况稳定来了，只是有发烧和贫血。”埃里希回答。他是海因茨最信任的医生，从波兰战役起便跟随在他边，他受的几次枪伤都由他负责治疗。

“那女孩是谁？你的心上人？”埃里希将听诊白褂袋里，笑眯眯：“还以为你要孤独一世了。”

“少闲事。”海因茨瞥了他一，呼一烟圈。尼古丁的味使他冷静来，他无法理解他对她的在意。

“hexe（女巫）”他用德语暗骂一声。

林瑜了个梦，梦里她回到了熟悉的苏州老家。她自幼弱，却聪慧过人，《诗经》《楚辞》一类的书只读一遍便铭记于心。父亲林敬山每每见到她坐在廊安静看书的模样，都一边叹气，一边摇：

“可惜不是个男儿呀…”

她最终的那把琵琶，是她母亲顾筠所赠。那时幼小的她因为坐不稳琴凳，母亲便将她抱在膝上，清冽竹香包裹住她，母亲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，慢慢地拨动琴弦。

林瑜十三岁时将琵琶弹得类萃，可顾筠再也看不见那一天了。

香烟与雪松冗杂的气息将竹香取代，林瑜睁开。她神地注视着天板，这里与她被男人暴时的房间不一样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侧过去，发现他正站在床边看着她。仍旧是一漆黑的制服，台灯散发的白光让这名金发男人的面容更显冷峻。“你睡了一天一夜。”

“这里是哪？”

“我的房间。”海因茨答。

林瑜环视了一周房间的布置，果然是这名德国军官的风格。

在这宽敞的房间里，没有挂画，唯一的装饰品是一张德国地图。书桌上放着冷掉的咖啡、一个银制烟灰缸、钢笔以及少量未理的文件。灰金属衣柜里整齐地迭放着男人的衣，旁边挂着手枪和军刀，以及一面落地镜。

“起来，去吃东西。”海因茨命令，语气像在吩咐属。

“我不饿。”

海因茨轻笑一声，笑她还没认清楚状况。

“你想绝死掉？在那之前，我会让你的父亲、哥哥以及那名犹太女孩去陪你的。”

果不其然，林瑜在听见他提起这三个人后，底现了惶恐的绪。她的这绪，才让他觉得她是个活人。她坐直了。

“他们怎么样了？他们还活着吗？”她着急地问。

“没死。但如果你继续这样跟我闹别扭，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
“他们在哪？”

“德朗西。”

这三个字，令林瑜浑血骤然冷了来。德朗西是黎东北郊的中转集中营，这样寒冷的天气，听说那儿的给还极少。她的父亲不好，到了这地方，还能活得去吗？

林瑜沉默地掀开被褥，赤脚走床。乌发披散在后，她的上只穿着一件他的白衬衫，宽大得却像一条到膝盖的连衣裙。

海因茨以为她终于想开，又见她赤着脚踩在地上，意识想将她抱起时，却见她扑通一声跪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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