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

萨满卡姆去世了。

消息传来时，柳望舒正在医帐里看周郎中给孩童接天。她愣了一，放手里的东西，带着星萝赶往卡姆的帐篷。

帐篷外已经聚满了人。

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比她先到一步，站在人群最前面。小月儿被阿尔斯兰抱在怀里，懵懵懂懂地看着四周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星萝和孙嬷嬷抱着双生，远远站着，不敢靠近。

柳望舒走到阿尔德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
帐篷里传来低沉的鼓声，一一，像心，又像远方的雷鸣。

卡姆是睡梦中走的，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。八十多岁的龄，在草原上已是罕见的寿数。她一生封了五位可汗——从尔特的父亲，到尔特，再到颉利发、阿尔德、阿尔斯兰，为这个落、为这片草原，尽心尽力了一辈。

她教过柳望舒如何辨认药草，教过她在祭祀时该念的祷词，也教过她如何在萨满仪式中保持敬畏。那些年，每当柳望舒心中有惑，卡姆总会用那双浑浊却彻一切的睛看着她，说一些当时听不懂、后来才明白的话。

如今她走了。

葬礼在第三日举行。

主持葬礼的是新萨满乌答有，四十多岁，正当盛年。她是卡姆晚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，跟了卡姆二十几年，将老师的一切都学去了。

乌答着鹿角帽，鹿角上系着铃铛，每走一步，铃铛便发清脆的响声。

葬礼在日落时分开始。

卡姆的遗被安放在一新搭的帐篷里，着生前的萨满法衣，一件用各布条拼接而成的袍，每一条布都代表着一个被拯救的灵魂。她脸上覆着白的丝绸，双手迭在前，握着一面手鼓。帐篷四角燃着火把，火光跃，将帐篷映得通明。

乌答有站在帐篷前，开始击鼓。

鼓声由缓渐急，一一，像是召唤着什么。周围的牧民们跪了来，柳望舒也跟着跪，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一左一右跪在她侧。

乌答有开始唱了。

萨满特有的唱腔，低沉、悠远，像是从大地传来。她唱的是卡姆的一生，生时的第一声啼哭，第一次击鼓时的颤抖，第一次通灵时的恐惧，第一次救活人命时的喜悦。她唱她封过的五位可汗，唱她接生过的无数婴孩，唱她送走的每一个灵魂。

唱到动，乌答有的声音哽咽了，却没有停。

周围的牧民们跟着哭起来，哭声此起彼伏，与鼓声、唱声织在一起。

柳望舒眶发酸，却没有哭。她看着那帐篷，看着里面安详躺着的老人，心里忽然生一个念——

想什么便去，不要等。

永远不要等，生命经不起等待。

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天亮时，卡姆的遗被抬帐篷，送往不远的坡。那里已经堆好了柴堆，一层层垒起，像一座小山。

乌答有亲手燃了柴堆。

火焰腾起，烟，直上云霄。牧民们跪在坡，齐声喊：“卡姆——”

那是送别的呼喊，也是祝福的呼喊。

柳望舒跪在人群中，看着火焰吞噬柴堆，看着烟升向天空。她想起卡姆曾经说过的话。

人死后，灵魂会随着烟升上生天，化作天上的星辰，继续守护着草原上的民。

她抬看天。

天很蓝，蓝得透明，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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