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成

两人顺着山谷一路往，那条夏天奔腾的河，如今已封冻成一条银白的冰。他们踩着冰面往前走，倒比在积雪的山坡上快了许多。

走到一缓坡，阿尔斯兰停来辨认方向。

“从这儿上去，应该就能找到咱们来的那条路。”他指了指山坡。

柳望舒，两人开始往上爬。

山坡不算陡，但积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要费些力气。阿尔斯兰走在她前面，不时回伸手拉她一把。爬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看见了那片熟悉的林。

两匹还等在那里。

远远望见它们的影，柳望舒的眶忽然有些发。那两匹牲就那么站在原地，上落满了雪，却一步都没有离开。见他们走近，追风率先扬了扬，发一声的嘶鸣，像是在埋怨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。

“好儿。”阿尔斯兰走上前，拍了拍追风的脖，又摸了摸明月的鬃，“等了咱们一天一夜。”

柳望舒从包袱里翻昨晚剩的粮，分给两匹。它们低吃着，偶尔个响鼻，蹭蹭她的手。

吃过东西，两人翻上，继续赶路。

汇合的时候，已是午后。

远远望见那片营地时，柳望舒心里终于松了一气。星萝抱着小月儿，第一个冲了过来。

“小！”她的睛红红的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您可算回来了！若是今日再不回来，我们都要去找您了。”

小月儿在她怀里扭着，朝柳望舒伸两只小胳膊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。

柳望舒接过孩，在她脸上亲了亲。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，终于落回实。

是啊，她是整个落的主心骨。

她不回来，多少人得急疯。

阿尔斯兰策过来，与她对视一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。

“路上遇到些事耽误了。”他对围上来的众人，“让大家担心了，都散了吧。”

众人这才散去，各自忙各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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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灾总算安稳度过了。

天来的时候，积雪开始化，草场上冒了星星的绿意。一切都在复苏，连风都变得柔和起来。

小月儿也在一天天大。

熬过这个冬天，她已经十个月了。白白胖胖的，睛又大又圆，见人就笑。阿尔斯兰只要没事就抱着她，教她喊“娘亲”，教她喊“阿娜”。

“阿——娜——”他拖了声音，对着小月儿一遍遍示范。

小月儿眨着睛看他，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阿尔斯兰激动得不行：“嫂嫂你听！她叫你了！”

柳望舒正坐在案前看各送来的文书，闻言抬起，看着那一大一小，忍不住笑了。

阿尔斯兰抱着小月儿，姿势熟练得很，像抱了千百遍似的。小月儿在他怀里也不闹，就那样乖乖地待着，偶尔伸手去抓他的鼻。

柳望舒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

如果……

她摇了摇，没有继续往想。

活在当吧。

她放手里的卷，起走过去，伸手要抱小月儿。谁知小月儿却扭着，挣扎着要地。星萝赶过来扶着她，小家伙竟然颤颤巍巍地迈开了步。

一步，两步，叁步……

她走得东倒西歪，星萝弯着腰在后面跟着，随时准备捞她。好不容易走到帐门，小月儿扶着门框，回朝柳望舒咧嘴一笑，几颗小米牙便踉跄着走了去。星萝跟在后，生怕她磕着碰着。

柳望舒正要过去，忽然被人从后抱住了。

阿尔斯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，把搁在她肩上。

“你也抱抱我么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委屈。

柳望舒失笑。这么大一只，还撒呢。

她转过，双手环住他的腰，把脸靠在他。他的心沉稳有力，一一，隔着衣料传到她耳边。

阿尔斯兰忽然：“嫂嫂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两人骑并行，了营地。

阿尔斯兰带着她往东边走了约莫两里地，绕过一片小丘，前忽然豁然开朗。

柳望舒愣住了。

那是一大片粉的海。

铺天盖地的粉，从脚一直蔓延到远的山坡，像是谁把天上的云霞碎了，洒在这片草地上。矮矮的，密密的，一朵挨着一朵，开得烈而肆意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从未见过这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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