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战

继位仪式定在黄昏。

草原上的风从北边来，卷着沙尘，扑在脸上生疼。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，将落日遮得严严实实，只余一线暗红，像一还未愈合的伤。

柳望舒站在人群边缘，看着那大的金帐。

帐外燃着数十堆篝火，将四周照得通明。各人齐聚，黑压压站了一片。可汗坐在位，面灰败，佝偻着，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。颉利发站在他侧，意气风发，嘴角噙着压不住的笑。

阿尔德站在三步之外，神平静如常。

阿尔斯兰站在更远些的地方。

柳望舒垂帘，手悄悄在袖中那柄匕首上。

山雨来风满楼。

这平静底藏着什么，她知，他们知，只有颉利发还不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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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式开始了。

老萨满敲着鼓，围着可汗和颉利发转圈，中念念有词。那是传承了千百年的仪式，每一代可汗继位都要走一遭。鼓声咚咚咚的，像心，像命的脚步。

终于，萨满退。

可汗颤巍巍地站起，从怀中取那枚代表着汗位的狼金印。

“颉利发。”他的声音苍老沙哑，像风过枯的草，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是阿史那的可汗。”

颉利发跪去，双手举过，等着接那枚金印。

就在这一瞬——

一寒光闪过。

阿尔德动了。

他原本站在三步之外，这一动却快得像草原上的狼，弯刀鞘，直劈向颉利发的脖颈！

颉利发毕竟是战场上过来的人。他虽毫无准备，可比脑更快，猛地侧，那刀贴着他的脸颊劈去，削一缕发丝，在脸上划开一血。

“你！”

他翻起，顺手边侍卫的佩刀，反手便砍了回去。

两刀相撞，火星四溅。

“阿尔德！”颉利发瞪着他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你疯了？！”

阿尔德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挥刀，再挥刀，一刀比一刀狠，一刀比一刀快。

帐瞬间成一团。

阿尔斯兰刀，拦住了那些想冲上去帮颉利发的侍卫。他一个人挡在中间，刀光翻飞，竟生生将那些人退了几步。

“反了！反了！”可汗坐在位上，气得浑发抖，想站起来，却踉跄着跌坐回去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上气不接气，脸涨成猪肝。

没有人顾得上他。

颉利发的亲信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很快便将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围在中间。十几个人，十几把刀，将兄弟俩困在心。

颉利发退后几步，啐了一唾沫，抬手抹去脸上的血。

“这两个人反了！”他声，“谁拿他俩的人，赏羊百匹，封地十里！”

重赏之，那些亲信的睛都红了。他们嚎叫着扑上去，刀光霍霍，杀声震天。

人群早就四散逃窜。女人们尖叫着往帐篷跑，人们抱鼠窜，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贵族，此刻跑得比谁都快。

诺拉着雅娜尔，也不回地往自己帐篷跑去。跑几步，她回看了一，正对上柳望舒的目光。

“阿依！”她喊，“快跑！”

柳望舒没有动。

她就站在那里，看着那被围住的兄弟俩。刀光剑影里，她看不清他们的脸，只能看见两影背靠着背，死死支撑。

十几个人。他们只有两个人。

她的指甲掐掌心，掐得生疼。

援兵呢？

为什么还没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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颉利发没有加战局。

他站在一旁，看着那兄弟俩困兽之斗，嘴角噙着冷笑。十几个人打两个，就算是耗，也能把他们耗死。

他正看得兴起，忽然听见后有脚步声。

回一看，是那个大唐来的女人。

柳望舒站在他后几步远的地方，脸发白，可那双睛却亮得惊人。

“颉利发。”她开，声音竟没有发抖，“叫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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