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声

照她对阿尔斯兰的理解，那孩心思比哥哥重得多。

两兄弟样貌越来越像，可却截然不同。阿尔德太淡然，像一潭，任风过也只是起些涟漪，很快便归于平静。阿尔斯兰却不同，或许是幼的缘故，他上有一喜争抢的劲儿。小时候抢着学骑箭，那劲儿如今还在，只是藏得更了。

她本想找个机会探探他的风，看他有没有那份心思。

可还没等她开，颉利发就来了。

带着他的几位阏氏，带着他的一群女，带着他的所有人，浩浩开营地。

两要合并了。

尔特老了，摔那一跤之后，便一日不如一日。他躺在榻上的时间越来越，走金帐的时间越来越短。谁都知，过不了几年，他就要退位了。

颉利发这次来，便是要住来，等着接手这片土地。

他比从前更加意气风发。

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了，昂着，着，看人时微微扬起，睛里带着一“你们迟早都是我的人”的倨傲。

柳望舒远远看见他，便绕走。

可她能觉到，他的目光还是会往她上飘。

那目光不像从前那样赤，可里面藏着的东西，她懂。那是猫看老鼠的神，只是暂时捺着，等时机一到，便会扑上来。

她每每想起，便觉得浑发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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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，阿尔德在金帐外听到了颉利发和尔特的对话。

他本是有事要找父汗禀报，走到帐门边，却听见里传来说话声。是颉利发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：“父汗，等您正式传位给我，那个阿依努尔……赏给我如何？”

阿尔德的脚步顿住了。

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是可汗的声音，几乎没有犹豫：“一个女人而已，你想要便拿去。”

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东西。

阿尔德站在帐外，手指慢慢攥。

“不过现在不行。”可汗继续，“她毕竟是大唐来的公主，不好代。等你继位，便收继了她，就无人说什么。”

颉利发笑了：“父汗放心，我等得起。”

阿尔德没有再听去。

他转离开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怕惊动两人。

可他心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崩塌。

他一直以为，只要自己恪尽职守，只要自己不争不抢，就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，过该过的日。

可方才那番话，像一盆冷，浇得他透心凉。

在父汗里，她不过是一个女人，一件东西，随时可以送人，随时可以赏赐。

他想起颉利发白天看她的神。

那神他太熟悉了。像狼见了生，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撕咬。只是碍着父汗还在，碍着时机未到，才勉捺着。

等父汗退了位，等颉利发成了可汗——

到那时候，谁还能护她？

阿尔德终于懂了。

权力。

如果他不争不抢，他连她都护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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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去找她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柳望舒正在灯看书，见他来，有些意外。他极少夜里来她的帐篷。

“阿尔德？”她放书，“有事？”

阿尔德站在她面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，声音低哑：

“我收回之前的话。”

柳望舒一愣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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