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顾

柳望舒发现自己怀之后，什么都小心翼翼的，生怕惊着肚里那个还未成形的小东西。

星萝比她张多了。

“小您别动，放着我来！”“小您慢儿走！”

“小您别弯腰，婢来捡！”

柳望舒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：“我才刚怀上，又不是快生了。”
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星萝振振有词，“老夫人信里说了，前叁个月最要，虎不得。”

柳望舒只好由着她。

这日午后，星萝从外来，手里抱着个包袱，脸上带着古怪的笑。

“小，您猜这是什么？”

柳望舒瞥了一：“什么？”

星萝将包袱放在案上，解开。里是一只小拨浪鼓，打磨得光细致。

“二王让人送来的。”星萝笑眯眯的，“说是从云州边镇带回来的，给未来的小王或小公主玩。”

柳望舒伸手摸了摸那玩意儿。

这已经是第几件了？

自从她怀后，阿尔德每次从边镇回来，都会带些小件。有时是几尺柔的细棉布，说是给婴儿襁褓；有时是一对银铃，说是挂在摇篮上能避邪；有时是些巧的小玩，打磨得圆光，没有一刺。

每一件都透着细心。

“二王倒是惦记着。”星萝笑，“五王那时怕都没这待遇。”

柳望舒嗔她一：“胡说什么。”

星萝吐吐，不敢再说了。

柳望舒低看着拨浪鼓，阿尔德的脸忽然浮现在前。他递东西来时那淡淡的、看不绪的神，他从不多说什么，只一句“给孩的”，便转离开。

又过了几日，阿尔斯兰来了。

他如今已是少年模样，量又了些，站在柳望舒面前时，要微微低着看她。那层细细的胡茬更密了些，眉间的青涩又褪去几分，愈发像他哥哥。

“阿依阏氏。”他唤她，声音还有些少年人的沙哑。

柳望舒看着他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
“怎么这会儿过来了？”她问，“今日不是该练骑吗？”

阿尔斯兰没有回答。他解背上的包袱，放在案上，解开。

里是几张硝制好的兔。灰的，白的，柔光亮，迭得整整齐齐。

“这是……”柳望舒愣了愣。

“我打的。”阿尔斯兰说，语气淡淡的，像是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，“今年兔多，攒了这些。硝好了，给孩背心，和。”

柳望舒看着那几张兔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抬起，看着前这个少年。

他的脸被草原的风得有些，手指上还有被弓弦勒的茧。他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那些兔上，没有看她。

“阿尔斯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
他抬看她。

“你打了多久？”

阿尔斯兰顿了顿：“没几天。”

柳望舒知他在撒谎。这几张硝得这样好，这样均匀，绝不是“没几天”能攒够的。他怕是忙活了好几日。

她伸手，想摸摸他的，就像他小时候那样。

可手伸到一半，忽然停住了。

他已经不是那个孩了。

她如今要微微仰，才能看清他的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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