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

这几日营地里格外闹。男人们打磨弓箭、拭鞍，女人们制新衣、准备吃，连孩们都兴奋地跑来跑去。帐外有人在唱歌，调悠，是草原上迎接天的古曲。

柳望舒披衣起，掀开帐帘一角，看见女人们正往帐篷上悬挂彩的布条，红的、蓝的、黄的、绿的，在晨光里飘成一片斑斓的云。

“小醒了？”星萝端着过来，脸上带着笑，“今日听说是诺鲁孜节，草原上的节。外可闹了，大家都在准备。”

柳望舒算了算日，才惊觉——距离她离开安，还差一个月，便满一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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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鲁孜节的规矩，草原上人人都懂。

这几日，无论各之间有怎样的仇怨，都不得动刀兵。各自落所有人聚在一起，喝酒，唱歌，舞，庆祝天的到来。这是墨守成规的默契，像草原上千百年来不曾改变的风。

王中央的空地上，燃起了大的篝火。四周搭起彩棚，摆满了酒、烤全羊、糕饼。男人们穿着最鲜亮的衣袍，女人们上了最华的首饰，连孩们都换了新衣裳，在人群里追逐嬉闹。

柳望舒穿着一新裁的红袍，站在诺旁。那袍是草原上的样式，领镶着白狐，腰间束着银饰带，将她纤细的腰肢衬得愈发窈窕。她本不习惯这样鲜艳的颜，可诺说，过年就是要穿红的，喜庆。

“公主待会儿参加什么？”诺问她。

“我？”柳望舒失笑，“我哪样都不行，都是垫底的份。”

诺也笑了：“重在闹嘛。输了有可汗亲自倒的酒，也不亏。”

号角响。

首先是男骑箭，策奔驰中连发叁箭，中靶多者为胜。参赛的勇士们一骑骑冲去，箭矢破空，喝彩声一浪过一浪。

到阿尔德时，全场忽然安静了。

他一玄劲装，踏云如墨，一人一立在，像一柄鞘的刀。号角再响，踏云如离弦之箭冲。

叁箭。

第一箭，正中靶心。

第二箭，穿第一箭的箭尾，钉在同一位置。

第叁箭，他回反手一箭，箭矢越过肩，正中后移动的靶心。

全场爆发震天的喝彩。

柳望舒握着茶碗，忘了喝。

她看着他策绕场一周，向呼的人群颔首致意，目光扫过她上时停留了一秒。她正想微笑回应，他却快速掠过，像是不敢与她对视。光落在他肩上，落在他冷峻的眉间，落在他微微扬起的角上。

她忽然想起，第一次见他时，他也是这样策而来，逆着光，像从天而降。

“好看吧？”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笑。

柳望舒回过神，脸微微一：“什么好看？”

比赛还是……阿尔德？

诺了然，笑得更：“阿尔德这孩是我看着大的，非常像娜玛，了一张俊俏脸庞。”

接来是赛。阿尔德骑着他的踏云，第一个冲过终。

再然后是摔跤。他没有参加，只是站在一旁观看。可那魁梧的形、沉静的气度，仍让无数女的目光追随着他。

“听说了吗？”诺的话打断她的思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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