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集

第三日傍晚，地平线上终于现了土黄的城墙廓。

云州边镇不大，夯土城墙斑驳老旧，城门懒洋洋地倚着几个守军，对的人只是随意瞥几。但了城，却是另一番天地，街虽窄，却挤满了各摊贩，汉话、突厥语、回纥、蒙古方言织成嘈杂的背景音。空气里混杂着烤饼的焦香、牲的腥臊、香料刺鼻的气味，还有不知何飘来的、隐约的胭脂香。

“到了。”阿尔德勒住，回看向柳望舒。

她正仰望着城门上模糊不清的“云州”二字，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，这是她离开安后，第一次踏足汉人的城池，虽然只是边陲小镇。

阿尔斯兰已经迫不及待地，小脸兴奋得发红：“公主！好多铺！”

三人牵着挤人群。集市果然如阿尔德所言，虽以汉人商贩为主，但卖落品的摊也不在少数：挂满兽和骨饰的摊位旁，就是卖绸缎布匹的；叫卖茶和疙瘩的胡商对面，摊主正吆喝着刚笼的包。

柳望舒看得目不暇接。在草原待久了，乍然回到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市井，竟有恍如隔世之。

路过一个首饰摊时，阿尔德忽然停了脚步。

摊主是个满脸褶的老汉，面前铺着蓝布，上面散地摆着些银簪、铜镯、木梳之类的小件，工糙，胜在样式别致。阿尔德的视线落在一支簪上——银质，簪雕成简朴的云纹，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、未经打磨的青金石，在日光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
“这个。”他指了指。

老汉眯看了看他一草原装束，又瞥了他后的柳望舒和阿尔斯兰，伸三手指：“三钱银。”

阿尔德没还价，从怀里摸碎银递过去。老汉接过，用牙咬了咬，满意地收怀里，将簪用布了，递过来。

阿尔德接过簪，没有立刻收起，而是就着日光仔细看了看簪那颗青金石。石质不算上乘，颜却纯净，像草原雨后初晴的天空。

柳望舒在一旁看着，忍不住打趣：“二王这是……看上了谁家姑娘？以你的份地位，提亲岂不是轻而易举？还需要送礼吗？”

阿尔德侧看她，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绪。他将簪收怀中，没有正面回答，反而淡淡开：“草原上的婚嫁，不像中原那般繁琐。”

他牵继续往前走，柳望舒和阿尔斯兰跟在一旁。

“若两相悦，男会送女一件贴之——可能是匕首，可能是鞭，也可能是首饰。女若收，便算定。”阿尔德声音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之后，男会请族中老去女方家提亲。聘礼不拘多少，但一定要有九样东西：一匹骏，一张好弓，一把弯刀，一鞍，一新帐，九张羊，九袋盐，九坛酒，还有……一颗狼牙。”

“狼牙？”柳望舒好奇。

“狼是草原上最韧的生灵。送狼牙，是希望新娘如母狼般护佑家，生养勇猛的孙。”阿尔德顿了顿，“婚礼在月圆之夜举行，新人要共饮一碗掺了彼此血滴的酒，对生天起誓：生同衾，死同。”

他说得简洁，柳望舒却听得神。原来草原的婚俗这样质朴，又这样庄重——没有三书六礼，没有十里红妆，有的只是与生存息息相关的聘礼，和对天地最直接的誓言。

“那……若是可汗，或是王娶亲呢？”她问。

“一样。”阿尔德，“只不过聘礼更丰厚，婚礼更盛大。但心的仪式不变——共饮血酒，对天起誓。”他看了她一，补充，“这是阿史那的传统。有些落，比如西边的葛逻禄，还保留着抢婚的旧俗。”

“抢婚？”

“看中了哪家姑娘，直接抢回帐篷。三日若姑娘愿意留，便成婚；若不愿，男需亲自送她回家，并奉上双倍赔礼。不过这些年，这样的旧俗越来越少了。”

说话间，阿尔斯兰忽然拽了拽柳望舒的衣袖：“公主！看那个！”

不远的地摊上，摆着几个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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