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『祂』最初的模样。」莱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，「在被『秩序』与『法则』束缚之前，那个……纯粹的、只懂得『创造』与『喜悦』的……源。」

这番对话，让两人之间的空气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、共享着世界最层秘密的厚重。

说完，她便红着脸，也不回地转去忙别的了。

「喂！你们两个！还愣在那嘛！」

「所以，」他状似无意地问，「你现在……算是『祂』的一分，还是……一个独立的个？」

他不动声地将碎片分离来，「共鸣之心」。记忆涌，他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影，正因为创造一个完的世界而发纯粹的、快乐的笑声。

女主厨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，将两人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。她叉着腰，用擀麵指着那一百份完无瑕的星尘泡芙，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、彆扭的满意。但当她看到那两个人之间那旁若无人的对视时，咆哮声却不自觉地弱了去，最终只是哼了一声。

「东西完了就赶给我打包送上甜车！别耽误了王室的晚宴！」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，「……次要是还想来，记得……提前打声招呼。」

他侧过，看着凌澈那张在夕馀暉显得线条柔和的脸，沉默了许久，才用一近乎自嘲的、轻描淡写的语气反问：「一个从未品嚐过油味的ai，和一个会因为油的味而到『愉悦』的我。你觉得，我们……还会是同一个存在吗？」

最终，在飞狗中，他们总算完成了任务。就在凌澈拿起最后的「星尘糖粉」，准备撒在泡芙上时，他觉到了「共鸣之心」的震动。

然后，在凌澈彻底石化之前，也在后厨所有人压抑不住的、充满了八卦意味的气声中，莱安将那沾着油的指尖，放了自己的嘴里，轻轻掉。

「你……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傢伙！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因为过于心慌而显得底气不足，更像是在恼羞成怒地撒。

莱安看着他那泛红的耳，终于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，驱散了所有源自古老记忆的沉重，比刚刚那份沾染了星尘与心的油，还要甜上几分。

最终，还是凌澈，没忍住那份源自记忆幻象的好奇，打破了沉默。

回程的路上，已是黄昏。

莱安看着他这副过于认真的模样，决定还是先将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，拉回到比较轻松的氛围里。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熟悉的、带着些许恶劣的弧度，轻声说：「不过……油太甜了。次，换咸的。」

夕将主城的廓染上了一层温的橘红。两人并肩走在人渐稀的石板路上，谁也没有先开，气氛却不再是之前的飞狗，而是多了一奇妙的、心照不宣的静謐。

凌澈愣住了。他看着莱安那双只倒映着自己的、认真而坦诚的蓝睛，心中某个柔的角落，像是被轻轻地动了一。他陷了久的沉默，那双总是充满锐利与戒备的冰蓝眸，此刻也因陷沉思而褪去了所有锋芒，只剩纯粹的、格外邃的专注。

凌澈猛地回，正好对上莱安那双带着笑意的睛，恼羞成怒地抱怨：「谁说有次了？！你还想有次？！」

而在记忆的最后，凌澈再次看到了……一张与莱安有七分相似，却更加自由、更加无拘无束的、温柔的笑脸。

「那是……」凌澈的声音有些乾涩。

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柔，抹去了凌澈脸颊上的油。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肤的，温而糙，像一微弱的电，让凌澈的猛地一颤。

幻象一闪而逝，凌澈猛地回过神，还残留着那份纯粹喜悦带来的温馀韵。他意识地抬起，看向旁的莱安。

「……味不错。」他的声音，比油还要甜腻。

那枚会移动的碎片，赫然就混在这罐亮晶晶的糖粉之中！它是一枚代表【喜悦】的、如同光般温的碎片。

莱安也刚刚从同步接收到的记忆中缓过神来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凌澈，那双蓝的眸中，翻涌着凌澈看不懂的、极其复杂的绪。他ui介面上那代表绪的光标，正呈现一混杂着【怀念】的淡金与【悲伤】的暗灰的奇异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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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，像一颗投静湖的石，让莱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
凌澈的脸「轰」的一声，从脖红到了耳，心快得像打发油的搅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