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意如此。

被灵力喂养了十五年的山杜鹃，终于还是彻底枯萎。

摊在掌心，看了又看。

茶棚烧成灰烬。

他不气馁，开始观察，学习，琢磨，调整，一遍一遍试。

其他都好说。

他继续等。

胖月亮变成了瘦月亮。

他摇摇，说在等人。

岁岁年年，人无踪。

他歉又谢。

想让她看看，他现在的样，会不会让她喜一？

路人喝一就吐了，给了他一小包陈茶。

他采来各叶，学着她曾经的样，烧煮茶。

茶摊成了山小有名气的歇脚。

他学会了与人打。

他什么都能。

只要她不说老东西、玩腻了那些话就好。

还是那个位置。

人和妖，本就不该有牵扯。

他很聪明，学东西快。

就这样，路边多了个茶摊。

去秋来冬将至。

茅棚翻修了两次，变成一间小茶舍。

他必须走。

不要用冷冰冰的神看他。

有人提扑救，有人搬东西，有人拉着他往外跑。

只是编窝的人，再不会来。

不然怎么叫报复？

他不会再让她觉得无聊的。

那……那他也可以不走。

生意也好。

就一。

他撩开衣襟，将它们重新放怀里，贴近心。

唉，骗别人容易，骗自己太难。

山峦迭翠，杜鹃如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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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在山野大的狐狸，终于懂得了这世间的理。

偶尔有行人路过，看他坐在路边，以为他迷路，问他要不要帮忙。

杜鹃开了又谢，谢了又开。

一队商旅路过，给了他一些茅草和旧木料。

这次，不再回。

年年岁岁，山依旧。

当然舍得。

他在路边搭了个茅棚。

舍得的。

月亮升起又落。

瘦月亮又吃回胖月亮。

骂他？也行。

然后他会毫不留地而退。

可是……如果她真的依赖他了，他舍得离开吗？

采了芽，照着茶商的教导炒制、捻、烘。

第三年，他的茶已经很好喝了。

绝对不会。

粉碎，梗还在。

百年修炼都熬过，何况一壶茶？

他还在等。

也许……也许他该放了。

他等了一夜。

他走了几步，却又停。

什么都没留。

他又等了一个月。

人妖殊途，正邪两分。

有人慕名而来，专程来喝他一杯茶。

让她也尝尝心碎的滋味。

如果，如果她有什么苦衷呢？

又过了几个月，另一路行商从车上卸了茶。

他只是……只是想再见她一面。

后，漫山遍野的山杜鹃，兀自开得闹。

火越烧越大，烧了一整夜。

烤焦了大半，但总算有了自己的茶。

如今，竟已是第十年。

山煮茶的人，也不再等。

打他？可以。

路上行人来了又走，却没有一个是她。

一阵风过，碎了，纷纷扬扬洒在余烬之上。

他回过神时，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
他起，最后望了一那座山。

想让她看看，他能化形了，他不再是傻乎乎的团。

他的茶越来越好。

折返回来，蹲小心翻检，把的碎片一拾起。

不知是一阵疾风，卷起几火星被到草上。

真的，一就够了。

他沿着山路向走。

行人走了。

他摸了摸心，取那朵。

他愣愣地看着空的手心。

又一个天，他寻得几棵野茶树。

报复就要彻底。

但如果……如果她后悔赶他走了呢？

还是追逐打闹的村童，撞翻棚布，罩住烧得正旺的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