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萸第一次见到霄霁岸的时候，差以为见了鬼。

暮的傍晚，天将暗未暗，她背着药篓从青鸾山来，穿过村那片老槐树林时，脚忽然踢到了什么绵绵的东西。

她低一看，药篓差从肩上去——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能算是“人”。那一衣袍虽然被血浸透了，但仍能看质地上乘，是楚萸这辈都没见过的料，隐隐转着银白的纹路，像是有光藏在里面。

那人的脸倒是看得清，即便沾了泥和血，也掩不住一副好相，眉目舒朗，虽淡，却带着一温和的气韵，像是山间月的一株青竹，即便折断了，也仍是好看的。

楚萸蹲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有气，很微弱，但还活着。

她犹豫了。村里的人都知，她一个孤女住在那间靠山的破屋里，平日里靠采药、织布、帮邻居带孩过活，日的，连自己都养得勉，哪里有余力去捡一个来路不明的重伤之人？

可她又看了一那张脸，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了一。

“算了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把药篓里的药材倒腾了一番，腾空间来了一些轻便的草药，然后咬着牙，把那人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，半拖半背地往家走。

那人看着清瘦，实际沉得要命。楚萸在泥泞的村上踉踉跄跄走了小半个时辰，累得满大汗，终于把人到了自己那张板床上。

她家就一间屋，灶台挨着卧铺，卧铺挨着柴堆，仄得很，那人一躺上去，两条还悬在床沿外面。

她顾不了那么多了。打了，烧了汤，用家里仅剩的净棉布蘸着温，小心翼翼地拭那人上的伤。到的时候，她愣住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伤。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膛，伤边缘泛着一层暗红的光，像是烧焦的纸灰边缘还残留着火星，明明已经不血了，却始终不愈合，看着就疼得慌。楚萸采药多年，见过各伤，没见过这样的。

她咬了咬，从药篓里翻止血生肌的草药，捣烂了，厚厚地敷上去，用布条缠。又煮了一碗糙米粥，掰开那人的嘴，一勺一勺地喂去，大半都顺着嘴角了来，她也不嫌烦，净了继续喂。

完这些，天已经黑透了。楚萸了一盏油灯，坐在床边的矮凳上，撑着看那人。灯火昏黄，把他的廓映得柔和了许多，像是蒙了一层薄纱。

她在村里到十八岁，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。村里的猎老王，满脸褶，嘴里永远嚼着烟叶；隔张婶家的儿，倒是年轻，但一嘴黄牙，笑起来像个憨瓜。她不是挑剔，是从来就没对谁动过心思。

可前这个人不一样。他说不上哪里不一样，就是那……净净的觉。即便浑是血，昏迷不醒，也让人觉得他本该是站在云端之上、与风月同行的那人。

“你可别死在我家啊。”楚萸小声说了一句，灭了灯，在灶台边的草堆上蜷了一夜。

第二天，那人没醒。

第叁天，也没醒。

第四天，楚萸从山里采了更名贵的草药回来，疼地捣碎了给他换上，又用攒了许久的铜板去村老李那里换了一只老母，炖了汤，一勺一勺地喂。邻居张婶路过看见了，扒着门框啧啧声：“哎呀小萸啊，你捡了个男人回来？这可使不得，来路不明的，万一是个坏人呢？”

楚萸了那人嘴角的汤渍，也没抬：“张婶，他伤成这样，连翻都翻不了，能坏到哪儿去？”

张婶又念叨了几句，见她不听，摇着走了。

第十一天，楚萸从山上回来，推开门的瞬间，对上了一双睛。

那双睛是浅琥珀的，温和得像叁月的风，静静地望着她，没有惊慌，没有质问，甚至带着一茫然的无辜。他靠在床，上的布条已经被他自己扯松了一些，了底已经开始结痂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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