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仇的计划，王磊想了很久。

不是那冲动的、提着刀冲上去的复仇。那复仇太蠢，太不值。一命换一命？他凭什么？那叁条烂命，加起来也抵不上的一手指。

他要的是让他们死，而自己活着。

好好活着。

这是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所以他必须活着。

他开始像一个猎人那样思考。

第一步，是观察。

他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，摸清了那叁个人的一切。那几个混混在附近很有名，稍微打听一就知。

黄叫阿龙，胖叫大勇，瘦叫猴。

他们没有正经工作，每天在台球厅、游戏厅、小饭馆里混日。晚上喝醉了就在街上晃，看见落单的就欺负，看见有钱的就抢。

阿龙几起床，几门，喜去哪家台球厅，欠了谁的钱，躲着哪些债主。大勇和猴几喝酒，喝到几，喝完酒往哪边走，晚上睡在什么地方。

他把这些都记在脑里，记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的地方。

第二步，是制造矛盾。

他知阿龙最近被债主得，到借钱。他知大勇和猴手里有积蓄，是上次从一个小老板那里抢来的。他知他们叁个之间早就有了裂痕，只是还没撕破脸。

他只需要轻轻推一把。

那天晚上，他一黑衣，遮住全脸，在阿龙常去的台球厅附近等着。看见阿龙来，被两个债主堵住，他走过去，压低声线假装无意地说了几句话。

“听说大勇和猴最近发了笔财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阿龙和那两个债主都听见，“好像是抢了个小老板，了好几万。”

阿龙的睛亮了一。

那两个债主互相看了一，没说什么，走了。

阿龙看着王磊，眯起睛：“你谁？”

王磊低，往后退了一步，“我是谁并不重要，只是听说过这件事罢了。大勇和猴那两个烂人可太走运了，难你就不羡慕吗？呵呵。”

他转就走，阿龙没有追。

但王磊知，已经了。

第叁步，是收网。

后来的事，比王磊想象的要顺利。

阿龙去找大勇和猴借钱，大勇和猴不借。阿龙翻脸，说你们有钱不借，算什么兄弟。大勇说那钱是我们自己来的，凭什么给你。阿龙说你们钱的时候我也在场，凭什么不分我。大勇说你在场？你在场什么了？你就负责放风，分你两百块就不错了。

吵着吵着，打起来了。

阿龙被揍了一顿，鼻青脸地走了。

他走的时候，睛里全是恨。

王磊在暗看着，嘴角动了动。

那不是笑，只是一很淡的、几乎看不来的弧度。

他知，快了。

果然，叁天之后，阿龙又去找大勇了。

这次他带了刀。

王磊不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他只知第二天，大勇没有去喝酒。第叁天，也没有。猴一个人坐在小饭馆里，喝了很多酒，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
阿龙不见了。

王磊等了几天，然后他去找猴。

他找到猴的时候，猴正在租屋里睡觉。门没锁，他推门去，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张脸。

就是这张脸，曾经在他上踢过。

猴醒了。看见他，愣了一，然后认来了。

“是你？”

王磊没说话。

猴坐起来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想什么？”

王磊还是没说话。

他从袋里掏一把刀。

猴的脸白了。他想跑，但王磊已经扑上去了。

后来的事，王磊记得不太清楚。他只记得刀刺去的觉，那钝钝的、又有腻的阻力，还有血来的样，红的，温的，腥甜的。

猴倒去的时候，睛还睁着，瞪得很大，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，这个柿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
王磊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尸，那死不瞑目的尸。

他很清楚自己在什么，然后他开始清理现场。

他把猴的尸分装编织袋，几次拎到城外的一条河边，扔了去。河很急，第二天就会把他冲到游去，冲到没人认识的地方。

他回到租屋，把血迹净，把刀洗净，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。

完这一切，天已经亮了。

他站在租屋门，看着东边慢慢亮起来的天空。

那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
他没有害怕，他甚至有想笑。

原来，杀人也没什么难的。只要你不怕，只要你不犹豫，只要你知自己在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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