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婳在那栋房里待了叁天，才又一次见到晏如。

不是顾珒衍叫她去的时候，是她自己推开卧室的门，往走廊尽走的时候。她不知自己想找什么，也许只是一扇没锁的窗，一能用的电话，一个可以气的地方。

那天她的房门并没有被锁上，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忘记了。总之，她知自己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逃去的。

然后她看见了晏如。

他站在走廊尽的窗前，背对着她，穿着一件灰的t恤，领有些松，一截后颈。光从窗照来，落在他肩上，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落满尘灰的雕像。

李婳的脚步停住了。晏如听见声音，转过来。

那张脸她记得。跪在顾珒衍两之间，泪了一脸，嘴被撑得发白，嘴角全是涎。那张脸被在地上，看着她，睛里什么表都没有。

现在那张脸对着她，淡淡的，像看一件无关要的东西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。

声音也淡。不是刻意冷淡的那淡，是看淡了一切的那淡。

李婳站在那儿，忽然不知该说什么。她想起那天看见的画面，想起他跪在地上被使用的样，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。不是恶心他，是恶心那幅画面，恶心顾珒衍，恶心这栋房，恶心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分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开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你也是被他关在这里的？”

晏如看着她，没说话。他看着这个女人，看着这个同他一样被关在这里的女人。他最不堪的一幕都被她看见了，可他却好像没有羞耻心一样，不在乎。

是真的不在乎吗？可那又如何？反正这个女人也会沦得跟他同样的场，他又何必遮遮掩掩，维持自己那可笑的自尊。

那目光很静，静得让人发慌。过了几秒，他垂，转过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
“是。”

就一个字。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没有诉苦，也没有寻求同盟的意思。

李婳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有些讪讪的。她想说什么，又不知还能说什么。她想说你不想逃吗，想说你甘心就这样吗，想说你为什么这么温顺，这么听话，这么任由他摆布——

话到嘴边，她没说，因为她想起自己跪在顾珒衍面前张开嘴的样。她有什么资格问别人？

晏如像是察觉到她的沉默，侧过脸看了她一。那一淡淡的，把她从上到扫了一遍，最后落在她攥的手上。

“害怕了？”他问。

李婳没说话。晏如收回目光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一个没成型的笑。

“习惯就好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从她边走过去，回了走廊另一自己的房间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李婳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忽然觉得有些发冷。

习惯就好。

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。他经历了什么，才说这句话？他在这里待了多久，才变成这样？

她想起他那张漂亮的脸，想起他跪在地上被使用的样，想起他站起来时得晃了一。她应该同他的，可她心里除了那一同，还有一说不清的觉。

那觉像一刺，扎在那儿，不舒服。

是厌恶吗？是反吗？她说不清。她只知，看着他那么温顺地跪着，那么温顺地张开嘴，那么温顺地承受一切，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她不是厌恶他的遭遇，是厌恶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样。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，好像他活该被这样对待。

她本看不去。

那天晚上，顾珒衍让人把她叫过去。

还是那间卧室，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灯，她站在门，看见顾珒衍靠在床，手里握着杯酒，正看着她。

顾珒衍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留着李婳，虽然她的整个人都是他的，但他也不是每个女人都上。他认为女人的乐趣远没有折磨晏如来的多。留着她，或许是因为她的那张脸，他想在那张脸上看见被他的崩溃时的神。

“来。”他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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