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廊开业的前一天，江云遥带着他去了。

那是一条老街区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，走路二十分钟。街两边是梧桐树，叶黄了大半，风一就簌簌往掉。她牵着他的手，踩着落叶往前走，走到一扇玻璃门前停。
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
他抬看。玻璃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，白的墙，灰的地，灯已经装好了，黄的光从洒来。门挂着一块牌，用红绸布盖着，只一个角。

“明天开业。”她说着，推开门，拉他去。

里面很安静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墙上挂着一幅幅画，大小不一，错落有致。有的是风景，有的是人，有的是他看不懂的象线条。但每一幅都有同一个特——净，明亮，像光照在面上那净。

他站在第一幅画前面。那画的是一个人，背影，站在窗边，窗外有光透来，把那个人的廓勾成金。

“这个是我画的。”她说。

他转看她。

“这里所有的，都是我画的。”她指着那一幅幅画，语气里有一小小的得意，“这一幅画了叁个月，这一幅快一，一个月。这一幅是我心不好的时候画的，你看，颜是不是很暗？这一幅是我心好的时候画的，亮多了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睛里的光。

她穿着一条淡蓝的裙，发披着，站在她的画中间，像一幅画本。她比那些画好看，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好看。

“遥遥。”他喊她。

她转过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他说了一半，不知该怎么问。

她笑了。

“你不在的时候。”她说，“一开始是为了等你，找事，不让自己一直想。后来发现画画的时候时间过得快，就一直画。再后来有人看见我的画，说喜，想买。我就卖了几幅，用那些钱租了这里。”

她走到一幅画前面，伸手摸了摸画框。

“宋希泽帮的忙。”她说，“他认识的人多，给我介绍了几个买家。但画是我自己画的，每一笔都是。”

他看着她，心里涌上来一奇怪的觉。那觉叫什么？骄傲？欣？还是别的什么？他不知。他只知他的妹妹，那个曾经趴在他背上发着烧的小女孩，那个被他护在后才敢走夜路的小姑娘，现在站在这里，站在她自己的画廊里，睛亮亮地告诉他——这些都是她画的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，声音有涩，“你真厉害。”

她转过，看着他，笑了一。

“还行吧？”她说，“以后我挣钱养你，好不好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她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，仰着看他，“很早以前，我说过，等我好了，我挣钱养你。那时候你刚凑够手术费，一伤回来，我说了那句话。”

他记得。

那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，上有血，袖破了一。她抱着他哭，说“我挣钱养你”。他那时候以为是小孩的话，听听就过了。可现在，她真的站在这里，真的有了自己的画廊，真的可以挣钱了。

而他呢？

他有什么？他什么都没有。没了，工作没了，连自己是谁都差忘了。他靠着她的照顾才活来，靠着她的才没死成。他吃的每一顿饭是她的，穿的衣服是她买的，睡的床是她铺的。他是她的累赘，是她甩不掉的负担。

那个骄傲的、十四岁就带着妹妹租房的少年，那个十六岁分化成alpha后把妹妹护在后的青年，那个拼了命也要凑够手术费的人——那个人去哪儿了？

他低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腕上那疤还红着，像一条丑陋的虫趴在那儿。

“哥哥？”她喊他。

他抬起，看着她。

她的睛里有光，但那光暗了一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
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。

“你别骗我。”她说，“你刚才在想什么？”

他看着她的睛，那里面有他。他不想骗她，但他不知该怎么说。说他觉得自己没用？说她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？说他不站在这里，不站在她的画中间？

“我什么都没想。”他说。

她盯着他，盯了很久，然后她踮起脚，亲在他嘴上。很轻，很，像一片羽落来。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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