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沫雪第一次去林家那天，把林千的乐城堡碰倒了。叁千二百块零件，拼了四个月，碎了一地。她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块害事的抹布，脑一片空白。

林千从厨房探来，嘴里叼着锅铲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乐倒了？”他走过来看了一，，“正常，上周千树也碰倒一回。没事，回我再拼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正蹲在地上扒拉那堆碎块，后脑勺对着她，语气稀松平常，好像并不把这当回事。

薛沫雪攥抹布：“你不生气？”

“气啊。”林千站起来，伸手她的脸，“气完了。晚上你给我肩。”

他笑起来睛弯成两，嘴角咧得有傻，但就是让人跟着想笑。

薛沫雪绷着脸打掉他的手：“想得。”

“行行行，我想得。”林千把锅铲往她手里一，“那饭的差给你了，我去把乐收起来。”

他蹲回去，嘴里开始哼歌，调跑得亲妈都认不来。

薛沫雪站在厨房门看他。客厅的落地窗开着，风把他额前的碎发起来，他随手拨了一，继续哼。她不知自己看了多久，直到油烟机的声音把她拉回神。

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，林千树回来了。

他开门的声音很轻，薛沫雪一开始没注意到，是林千喊了一声“千树回来了”，她才转过去。

门站着一个男人，和林千一模一样的脸，但她一就认来那不是林千。

林千站着的时候喜歪着，重心放在一条上，懒洋洋的。门那个人站得很直，肩膀微微收，像是不想占用太多空间。

林千的睛总是亮晶晶的，藏不住事，什么都写在里。门那个人的睛很，得有凉，看人的时候像隔着层什么。

“这是薛沫雪，我女朋友。”林千站起来，语气里带着得意，“小雪，我弟，林千树。”

林千树的目光从薛沫雪脸上扫过，很短，大概只有一秒。

然后他了：“你好。”

就两个字，声音比林千低一，也更平一。

薛沫雪也了：“你好。”

林千树换鞋屋，从她边经过的时候，带起一阵极淡的洗衣味。和林千用的是同一款，但不知为什么，闻起来不太一样。

“吃饭没？”林千问。

“吃过了。”

林千树在沙发角落坐，拿手机开始看。薛沫雪转回，发现林千已经把她的碗又添满了。

“多吃，你太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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