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莬问他哭什么。

“……你想我怎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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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了？”娘亲没有问他为什么哭，只轻轻了他的角，柔声：“藏书阁年久失修，你睡着的时候，二楼西边的房檐塌了，以后别再去了。”

他说是被一个哑和一个傻气哭的。

沈莬不问他，要不要回去。

“等武举结束，陪我回荆州吧。”

“可是想家了？”转穆彦珩随他上京已有半年。

穆彦珩的泣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沈莬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直接画人肯定不行，那便以喻人。

沈莬闻言将他抱坐起来，跟端布娃娃似地卡着他腋，将他从左到右，又从右到左转着看了两圈。

“不知。”

既要沈莬一看便知，又不能叫旁人看端倪。毕竟他赠也是希望沈莬能真的用上，而不是藏着掖着，只敢在无人掏来。

他们之间，究竟能有什么样的以后？

或者，他们会有以后吗？

不问还好，一问穆彦珩又难受起来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
他也不敢问，何时能回去。

孑然一的人不任何承诺，但只要穆彦珩想，他愿意为他一切事。

只是提着盒到二楼，那个挑灯晨读的少年再也没现过。

沈莬将脑袋埋他颈间，又开始贴着闻他，同时伸手他的背心：“心肝琅琅受什么委屈了？”

梦醒之后，穆彦珩只觉心郁结难舒，加之沈莬不在边，在书房枯坐半晌，竟落泪来。

“娘？”他睛得有些睁不开。

“像什么？”穆彦珩期待。

他回忆了半天，总觉得沈莬好像说过，但又记不起的件。

“不许叫！”

刚止住的泪又从眶里涌：“过了省试，你预备怎么办？”

穆彦珩带着切的怅然从梦中醒来。

他一边看，一边哭。书里书外的悲切，让他渐渐控制不住泣声。

沈莬看到什么会想起他？或者看到他会想起什么？

少年画就不过转瞬之间。倒不是穆彦珩画技有多湛，而是沈莬的眉梢角，他早已用笔墨描摹了上千遍。

穆彦珩想，在这凝固的寂静里，两人应是想着同一个无解的问题：

唐事，事后回想，只是徒增怅然。

“青梅”有了，他这个“竹”又该如何登场呢？

“……有。”反正他不会说实话。

——

每次他哭，沈莬就会问他“可是想家”。他不愿说真正的原因，便会顺着说“是”。

沈莬却不答，搂着他重新躺：“哭过？”

少年着一玄衣，发冠束，剑眉鬓，即便垂着看不清五官，单看姿气度，也知俊逸非凡。

望梅止渴，若是不能将梅嘴里，嚼，只会越望越渴。

穆彦珩往沈莬心捶了一记，被这声“心肝琅琅”臊得起了一疙瘩。

后面他哭着哭着睡着了。再醒来，发现自己正趴在松石背上，对方背着自己回珩鸣院。娘亲也不知何时现的，正在边上替自己打伞。

画完觉得宣纸甚是空旷，又在青梅枝底画了个临窗阅卷的少年。

话音刚落，屋里霎时陷沉默，窗棂间漏的月光都凝住了似的。

“青梅”既包了他对沈莬的渴望，也是取“青梅竹”双关之意。

类似的对话，半年里上演了不数十次，一样的开场，不变的沉默，永远不会有后续。

他才不藏书阁是西边房檐塌，还是东边房檐塌，第二日照样骂骂咧咧起床，磨磨蹭蹭过去。

沈莬就不再理他。

左右泪如何也止不住，他提笔在纸上画一株青梅枝。

“参加殿试。”

当晚他从沈莬怀里探脑袋，睁着求知的大：“你是不是说过我像什么件，还是动？”

“过了殿试呢？”

“我可以陪你考完武举，至多不过再半年，之后呢？”

他清楚地记得，十七岁的自己背过后，泪婆娑看话本的狼狈模样。看的话本正好是个男狐妖与人类书生而不得的悲故事。

他分明打定主意要放沈莬自己闯一片天，可夜人静时，那些暗的念总在心底翻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