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客官，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
“客官且慢！”掌柜一声惊呼，忙从账台后追来，“好琴也有，好琴也有啊！”

穆彦珩走到那张闪闪发光的“好琴”面前，随手一拨，劣质琴弦发的散音闷若击瓮，尾音中还夹杂着“嗤嗤”的杂响。

最后登场那张看着颇分量，由两个壮伙计一齐抬，摆放在一众古琴正中的位置。日光从窗透来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蹭亮如镜的琴面上。

“表弟，我们走！”

孟大傻倒一凉气，看着掌柜漆黑如锅底的脸，真想上去捂穆彦珩的嘴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两人到得琴坊，孟承煜显示一副豪横的土鳖样：“掌柜，把你们店里最贵的琴拿来！”

“快去给客官拿来，要最好的！”

掌柜听着这声响动，心也随之“咯噔”一声，随即升起不祥的预。

掌柜见两人背着自己嘀嘀咕咕半天，只当是地主家的傻儿和他的小相公意见不合，唯恐到嘴的鸭飞了，赶忙嘴：“公可是有什么顾虑？”

掌柜追到门前将两人拦，不住鞠躬赔笑：“是小的有不识泰山，这次拿的可是如假包换的上等货，客官先看看再说。”

“你别，本少爷自有用。”

“表弟，我的好表弟。”

“知就好。”

“一千两？！”孟承煜难以置信地瞪大，一千两都够买座宅院了！

“好你个黑心掌柜，有你这么买卖的吗？一张破琴卖我一千两，也不怕砸了自己招牌！”

不会是富家公和他的随从吧？

“你这画师的手艺还不错，梧桐纹理描摹得足以以假真。可惜不懂百年老桐岂会不生裂纹的理，一味追求完，反倒巧成拙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穆彦珩故意拖尾音，似笑非笑，

“公是第一次来吧？好琴难得，贵客更是难觅。这张名师制作的好琴，原要卖两千两，为和公个朋友，只收您一千两，您看如何？”

孟承煜可没忘穆夫人是冠绝天的才女，四艺之中最通的便是琴技，穆彦珩必是得了她的真传。

穆彦珩“唰”地将折扇展开，边摇扇，边慢条斯理地在店里走了一圈。

果然，穆彦珩居临地看着他，满脸嘲之：“掌柜，这货骗骗他那傻就算了，碰上行家也不怕坏了名声。”

没到沈莬和他约定的时辰，只得不不愿地被拉了去。

况且他不识琴，还不识数吗？与其白送掌柜五百两，不如给自己人。

穆彦珩拿折扇有一没一地敲着手心，珠一转，勾手让孟承煜凑过来：“我可以让你五百两买到一把上好古琴，条件是你得给我三百两作为报酬。”

“少一行不行？”孟承煜瞟了掌柜，将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缺银直接问父皇要不就行了，何必挖我的小金库。”

孟承煜幼时生存条件恶劣，为求自保学的尽是些舞刀枪的活计。虽是皇，琴棋书画却是一样不通。

孟承煜目光定地直指“诱饵”，豪气万千：“就要那张，多少银？”

掌柜面不改，语气诚恳：

掌柜看看他，再看看一脸傻相的孟承煜。

那琴纹路丝无断纹，木新亮有光泽，琴面缀着熠熠金粉，不过分浮夸，在光更多几分光溢彩的梦幻，衬得店其他古琴黯淡失。

穆彦珩用折扇抵着额将孟承煜推开，了个“请便”的手势：“那你就用一千两买张铅的破琴好了。”

掌柜手算盘拨得噼啪作响，闻言两放光地看过来，满脸堆笑：“是是，客官请稍等。”

等掌柜叫伙计搬几张漆蹭亮的“好琴”，穆彦珩不由蹙起眉。

孟承煜将抵着自己脑袋的折扇开，又谄媚地凑上去，“就你说的办，我还得谢谢表弟帮我省钱了呢。”

穆彦珩盯着掌柜笑得愈加灿烂：“琴腹铅增重，琴以生木充老桐，琴弦更是制滥造。还有这些可笑的金粉，简直庸俗至极。”

穆彦珩走完一圈，正好停在掌柜面前，又“唰”地将折扇合上。

店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，孟承煜咳两声打破尴尬，板起面孔佯怒：

“三百两可是我三个月的月例，你要这么多银嘛？”

穆彦珩刚要嘲讽掌柜拿人当傻骗。

大傻就乐颠颠地上了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