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虚掩的，可能是被风开了。

到底还是有始无终了。

“二师，你手怎么了。”

师弟师妹：“……”

心事积压，她睡不安稳，便起执一盏灯，在难辨前路的黑夜裏，寻去了师妹房间。

写完以后，舍不得烧掉，沉迷地低看到天明。

这觉，就像她第一次偷偷在夜灯描摹师的名字，写了无数纸页，铺了满桌案还不够，地上也铺满了。

后来过了一年又一年，她心意变了，也忘了初心，所谓的幸福追求被她嗤之以鼻，就像把年少的自己一同踩在了脚。

“不好——”金乐娆拖着地尾音，一伸手，把师妹轻轻拽住。

夜裏起了风，黑暗中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树冠在狰狞摇曳。

金乐娆犯了懒，她幕天席地地往那儿一躺，师弟师妹三个人六只手都没能把她拽起来。

那天，她的手抖得和现在一样厉害，但是一颗心却兴奋到怦怦直。

玉筱密林的这片隐秘区域曾经是她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，只有她们两个人知。

谁知岳小紫刚好准备起，没站稳，一不小心被她给扯倒了，整个人都摔到了二师上。

“没事。”

金乐娆站起来，捡起自己丢掉的刀，故作轻松地哼着歌谣，开开心心地去找师弟师妹了。

比如师弟师妹几人刚被师父带回玉筱峰的时候，自己也曾哭着对师说过——能不能别让其他人来，她不愿其他人分走师的，想和师永远独，玉筱密林也不可以被其他人找到。

哪儿来的万万年。

而人，早不知去哪裏了。

，闭上，掌心用力，血瞬间如注，暗沉发灰的盘石染了艳，把那些字字诛心的诺言逐渐抹去。

岳小紫哼了一声，一撑膝，站起来佯装要走：“那我们真不二师你了，你一个人在这裏过夜吧。”

穆惜蹲在她旁边：“二师为何心难过。”

“不要——”金乐娆不满地翻了个，把自己倒扣在草地裏，“你们师我啊，可比不得你们力旺盛，得趴一会儿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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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她能想到的，全天最幸福的事，就是黏在师边，和那人一起熬过漫岁月，在宗门到达更的仙位上，那样的日才是有盼的。

“求求你了，师，你去和师尊说嘛。”

师被她一番作，形晃了晃，又把人抱稳在怀裏，定定地瞧了她片刻，移开目光，睫微动，咙不自然地咽了咽。

却又不得不烧掉。

“好，师答应你。”

“没事，就是字时不小心伤到了。”金乐娆轻描淡写地回答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掐着掌心，任由血一直啊？”

思及往事，再看已是是人非。

“可是三更已过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岳小紫乖巧坐，无聊地揪着小草，“明天还得去启明堂学课呢。”

金乐娆不知自己了多少血，她匆匆掩去字迹，烦躁地把紫云刀往旁边一丢，抱在膝蜷缩起来，掌心不知是疼还是如何，一直颤颤发抖。

穆怜提议：“师累了我们就回吧。”

只不过不想在师面前承认罢了。

她倒想看看师的怒火能到什么程度

“不是心难过，是‘心不好’，我可没伤心啊，别给我造谣。”金乐娆依旧趴在地上，但她顽地伸一手指，遥遥指控几位师弟师妹，“别我了，你们继续练你们的。”

一时间飞叶婆娑，草树木都吵得厉害。

“不回。”金乐娆幽怨声，“心不好，不想回屋闷着。”

“好累，歇会儿。”

师一个“好”字，重如千钧，那天也不知师是怎么说服了师尊，最终让师弟师妹留在了玉筱峰半山腰去居住。

有些事，她其实是记得的。

古朴窗棂间亮起一盏稀落寂寥的烛火，烛火幽幽闪跃，照执灯人的延颈秀项，远看倩影单薄，近看稳重自持——正是本该眠的叶溪君。

·

金乐娆摆一副“事不关己挂起”的臭态度，幸灾乐祸：“反正我明天不用去给你们这帮兔崽上课，可以好好睡到日上三竿。”

是她蛮不讲理地抱着师胳膊，把人拽得东倒西歪，非要让师答应自己的无理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