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不在那个擎天白玉、架海紫金梁的位置上，自然不用那个擎天白玉、架海紫金梁的心。

二房要走，后面的几房也是同样的意思，这些年一直都是阿父/大父为他们遮风挡雨，现在阿父/大父都要走了，他们留在京中，实在是不安心啊！

褚江和褚定方，却怀揣着不同的想法。

相较于二房，他们这对本该继承家业的嫡孙是失权的人。

等到离开京城，前往北方后，他们还要变成在二房侄侄女/堂弟堂妹手混饭吃的人。

这可悲的境遇，怎能让人心气平顺？

褚定方多年醉生梦死，虽不愿回老家，却害怕京中的危险，更不敢跟褚蕴之嘴，惹得父亲生气，因而并没有说些什么。

但年纪轻轻、野心的褚江，听到褚蕴之说，他推荐的、继任他位置的人选是妻的大父韦诏时，褚江膛里那颗喜险，却被他本人压抑了许多年的心脏，终究还是蠢蠢动起来。

“大父，孙儿想留在建业。”

“还请大父把孙儿膝儿男，堂上父母，一同带回陈郡照看，孙儿与妻韦氏留在白鹤坊，既能看守家业，也能维系咱们家与韦家的关系，确是两全其。”

看守家业？

他这个孙儿，恐怕是要借着这场混，一番文章了。

罢了，罢了，随他吧。

若是成了，不论是对褚江，还是对褚家来说，都是一件好事。

若是不成，也是褚江自己求仁得仁……

对于野心的人来说，放鹤东山、诗酒田园的生活，远比死于谋的结局更让他们难受。

而且，以这人的傲，是不可能容忍自己过寄人篱、仰人鼻息的生活的。

他这个孙儿，就是这样的人。

“我会给你留一队健卒，保护你的安全。万事当以保全自命为上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，阿江，这是我给你的忠告。”

“若是条件允许，你可以借着四娘的路向王家低，不必顾忌我的想法。”

“我虽不是慈的祖父，但终究盼着你们所有人，都能好好活着。”

而这，是褚蕴之与王正清最大不同。

王正清可以给王芳送很多资源，因为他要王家在地方的势力扩大，但他也可以在王芳不答应让他往云州安自家门客弟，拒绝他往云州掺沙后，无视白氏对王芳手的事。

甚至暗中又推了一把。

他向来是个“之其生，恶之其死”的人，喜的人，即便是王荣那样的草包，他也能把人捧上天，不喜的人，即便是王芳这样的人，他也可以送不肯低的儿去死。

而褚蕴之，他冷血，他利益至上，他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褚家的传承，所以在定立为继承人时，他压过次的蓬野心；所以在彻底对失望后，他没有半犹豫，直接废立幼。

多么无。

但在褚鹦要健卒卫队作她的嫁妆时，他没在健卒队伍里以次充好的手脚；在褚鹦侍书提督时，他曾提醒褚鹦要学会思退；而在褚鹂嫁时，褚鹂的嫁妆虽被削得七七八八，但得力的医女嬷嬷却没被克扣。

其他的孙，亦是同样的待遇。

不论亲疏，不论是谁，他终究会给自己的血脉留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