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席讲官在讲经，讲官团侍书官、翻书官等人，则在一旁辅助帝师讲经，一些诸如翻页、记录、在皇帝有疑惑时迅速默写先生所说典故的，送给皇帝看的工作。不过自从康乐帝开始摆烂后，他们已经很久没过的工作，基本上变成了万寿东厢房里的摆件。

今天褚源值，他站在一旁冷瞧沈哲、周延粉墨登场，听他们讲解经书，说句实在话，这两位对义理的解读还是很到位的，就是……对皇帝来说，他们讲的容没什么用，就连大哥和大妹妹小时候学的都不是这些东西。

不过这和他没关系。

他只待在一旁蹭课就好了。

大父说过，家里派他来这个讲经官，并无什么奢望，他若能抓住机会相机从事，那是他的福，也是褚家的福。若是不到，就老老实实卯，少说多，总归无过就是功，不犯错就好。

在这前提，已经升官的褚源心很淡然，但与褚源有相同想法的讲经官人数不多，还是有不少人把讲经官当通天梯的，因而他的其他几位同事都睁大了睛，提尖了耳朵，时时刻刻关注着小皇帝与两位大臣的反应，可惜的是，今天又是很平淡的一天，他们一无所获。

而在讲经官们完成今天的经筵，离开万寿后，康乐帝从袖中拿他刚刚仓促藏好的山桃与那张未曾写完的诗稿，皱着眉：“把香炉撤去吧。”

他已经厌倦这为了礼仪燃的龙涎香。

就像他厌倦他的这些“老师”一样。

小太监们麻利把香炉撤了去，很是听从小皇帝的吩咐。

虞后虽然不喜孙染指她的权力，但却不曾在质上亏待皇帝。皇帝好歹是她的亲孙儿，她对皇帝，还是有着微末的疼的，不过想要她像保护先帝那样保护小皇帝，为小皇帝遮风挡雨，却是不可能的。

孙和儿的分量，怎么可能一样？

更何况，小皇帝属意外朝推动阁读书的事，属实伤透了她这个老祖母的心。没有她，何妃的儿能这么顺利地当上太，当上皇帝吗？

现在皇帝还没成年，就知联合外朝大臣当，胁迫她同意阁读书、观政了？这不是白狼还能是什么？自从那日大朝会后，年幼的小皇帝与清宁何太后，就不再是乐太皇太后的同路人了。

康乐帝对此心知肚明，而在大臣当迫太皇太后，却未竞全功，只让他得到阁读书的权力，没让他得到观政的权力后，他非常失望；在他开始接受师傅、讲官们的教学，但外朝的那分人只向他输要垂拱而治，要向三代圣君学习，太皇太后的人又天天念叨着以孝治国的理念后，他已然绝望。

所有人，不论朝亦或外朝，都把他当傀儡。

当初对着他和母后控诉、抨击太皇太后，大表忠心，希冀他圣君贤主的人，实际上全都是是诈小人，他被利用得彻彻底底，他们在那里讲什么效法三代圣君，实际上是要他给世家印章，在那里讲什么以孝治国，分明是给乐傀儡！

而朝中寥寥无几的忠贞之士，譬如说和他提及了一嘴霍光的尹师，如今已经获罪，被发到南疆那等瘴疠之地县尉去了，现在还生死未卜……

有了这样的例杵着，以后还有谁敢向他靠拢？

康乐帝不愿直视答案，也没有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的概念。他太小了，又没有经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，若说心术，恐怕还比不得同年龄的世家弟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局势发展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，甚至产生了一被全世界抛弃、背叛的恐惧。

他曾经是很骄傲自己可以太、皇帝的。因为。了太、皇帝后，臣民们都向他跪拜，都尊敬他、捧着他，以前用不到的珍奇、吃不到的佳肴，都变成了他和母后唾手可得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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