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德康此举，正巧为外朝提供打压太皇太后心筹备的朝的箭矢。

既如此，他们当然不会厌恶潘某，即便是家中旁支涉及此案的王望南，都不觉得潘德康了错事。

有些时候，立场远比旁支亲戚重要。

即便那个旁支亲戚还算息，但与明堂诸公相比，一个小小的太守又算什么呢？

与外朝打压朝的大事相比，他王望南折损一个亲戚，又算什么呢？

王望南想得很清楚，明堂的相公们想得更清楚。

乐的太皇太后，亦能想明白这些事。

所以她才觉得愤怒。

陈实可恨，辜负了她的信，残害百姓罪不容诛！外朝大臣可恨，一个个都想把她打压去，贪婪得像蚂蟥！写这戏本的人可恨，居然躲在幕后纵时局，现在是不是正在得意洋洋地笑话她？

潘德康更是可恨！那程立敲登闻鼓，或许还是于义愤，而潘某的所作所为，无非是以直邀名，要踩着她的名声上位？

“去，快去！去宣程立觐见哀家！哀家要好好看看这位能引来六月飞霜的忠臣、贤臣！”

“把那程某给哀家请来，哀家要问他新安郡的事！”

“诺，谨遵圣人旨意。”

觐见太后

“臣觐见太皇太后, 伏惟娘娘万福金安、乐无极。”

“程卿不必多礼，快快请起。”

“你的奏折，哀家已经看过了。那陈某恶, 为祸新安、荼毒百姓，着实该死！程卿肩担义, 直言上谏, 足哀家忧民之心！程卿千里迢迢, 远赴建业, 不知坐的是官船还是民船？”

“臣不曾坐船，前些时日臣快京, 半途死, 杀而贩之，换得钱帛, 以途中资粮！后续的一小段路, 臣是步行跋涉而来。京后, 以卖换来的钱帛租一郊外屋舍遮后，就往应天府禀奏新安冤去了！”

“娘娘愿诛陈某这等恶之辈，实在是怜惜生民的女中尧舜。臣激涕零，代新安百姓伏惟叩谢娘娘圣恩！”

言罢, 程立当即磕了一个听着就很疼的响。

程立是坐褚鹦安排的船自新安北上建业的, 他敢与太皇太后这般扯谎, 是因为在他北上建业时，褚鹦就已经去信叮嘱杨汝，寻一个与他形、相貌相似的属，借他之名飞京，在世人面前演了好一大戏。

故，程立中所说的被累死、杀、卖、租屋等事都是表演, 而且这表演，次次都有人旁观。以的画人像的技艺平，就算画师对着程立本人心画像，再命人拿去给那些“观众”看，那些“观众”也会说，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卖租房的人就是程立。

毕竟，记忆是会逐渐变模糊的，而那个属又与程立很是有几分形似，追求神似而不追求形似的画像，自然会让“观众”们误认……

而这，也就意味着，即便虞后派明镜司去查程立有没有说谎，得到的必然会是程立所言句句非虚的答案，至于那个假扮程立的属，早在程立京安顿来后，就已经登上褚鹦名的船只海贸易去了。

没个两三年时光，这人本不会回到南梁。

比起通过忠义、钱财等手段，让人保证闭嘴，还不如直接把人送到海角天涯，让明镜司的人找不到来得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