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踩底线

潺湲, 潋滟，转间，时间就到了三月。

康乐二年的早, 明堂，包括褚蕴之在的明堂相公都皱眉, 看着桌上一卷卷来自乐的财政预算提案。

褚鹦, 曹屏, 杨汝, 周素。

这三个小娘，没一个到二十岁的, 怎地这般难缠？

从去年冬天, 收到乐送来的字迹娟秀、措辞极佳的诏书手令时，明堂相公、外朝大臣们的脸就不好看。

因为, 以褚鹦为首的女侍书, 在职乐后飞速成, 很快就把凤阁、麟台舍人们的工作抢没了，在太皇太后边值的中书舍人们，已经变成摆件了。

因为太皇太后不愿意用他们。

因为侍书司的女官们聪明努力，把门公们玩“红袖添香”与“服散疏狂”的时间全都用到在台城藏书阁里学习, 在乐偏殿加班上后, 没过多久, 她们就比凤阁、麟台的年轻舍人们得更好了。

愚蠢的中书舍人还在疯狂弹劾女官表达自己的不满，聪明的中书已经活动关系转职为专司起居注、明堂侍从、修书编史的舍人了。

原本被所有人视作香饽饽的专司诏令、奏对御前的职司，现在彻底变成了人人都不愿意沾手的冷板凳。

家中小辈纷纷跑来抱怨侍书司的存在挤占了他们的上升空间，这不是好事，但大臣们还稳得住，可以将这些小事放到一边, 置之不理。

但侍书司压着世家的底线收拢民编，踩着相公们的心理防线要钱争权，在太皇太后的默许代行批红的事，就不是能够置之不理的了。

要不说侍书司难缠呢，她们的法，着实是让外朝臣，尤其是明堂相公们，既觉得恶心，又觉得无力。

和她们斗吧，好像并不划算，毕竟她们没有踩到世家大族的底线，收拢民时，还专门给级的世族留了一分民隐，代行太皇太后批红的事，更不是心的家国大事，她们很有分寸，知什么能沾什么不能沾。

这就意味着，费资源、浪费心力斗倒她们得到的好，完全抵消不了外朝和太皇太后关系彻底恶化的坏。

而且太皇太后想要她们批红，与她们是不是女官又没有关系。

若真把侍书司裁撤了，太皇太后就不能以自己想和这些小姑娘说话解闷的理由，把她们宣召，再让她们事吗？只不过，若那样的话，这些小娘沾手国家大事，就没现在这样名正言顺了。

因而这是不划算的买卖，不值得去。

可若是不这不划算的买卖，外朝大臣们又觉得浑难受。

毕竟这些女侍书可不老实，这里冒来一，那里钻来一，切切实实蚕了一分外朝的权力，还会着一张“我才是大梁忠臣”的脸，驳斥弹劾她们的官员，不是说这人养了八房小妾，就是脚嚷嚷那人贪污受贿，实在是让人如鲠在！

更可恶的是，不知怎地，她们中有几个人把世家牒谱背得瓜熟，大抵中正官们都没她们熟悉各家历史，因而，她们在前朝打嘴仗的时候，还会说你真像你家某某代先祖，而那个人，一定是德行有亏、过惊天动地的蠢事的蠢货！

这自然把人气得牙，可有太皇太后包庇，她们非常安全，

回家后想用家法收拾一家中小辈，家中老妻/妾/儿媳又不，不是哭天喊地骂他们老贼，就是扑到女孩上嚷着，郎主要用家法就连我一起打吧，这让他们本就不去手……

毕竟，能顺利参加侍书考试，没被堵在家里的小娘，不是在家里有支持她的靠山（或是祖母，或是母亲），要不然就是本人就是家主的掌上明珠，家主本舍不得打她。

要不然，去年朝廷举办侍书考试时，她们肯定会被关在家里，哪里还能有得中皇榜的机会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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