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绣红梅伞。

赵煊时不时会抖一抖伞上的雪，积聚的雪飘落去，与地上薄薄一层的积雪为一，褚鹦饶有兴致地看着伞上雪落地的弧度，她总能在生活中发现一些别样的。

赵煊没有这样的审趣，但他觉得褚鹦这样很好，她有一双能够发现的睛，而这样的一双睛，总是明亮的，生机的。

像灵动的云雀，像暗夜的星辰。

赵煊很喜看她笑。

如果她已经是他的妻，他会去亲吻她的角。

但她现在还不是，所以他只能去看她的笑容，去看她发尾晃动的凤钗珠穗。

很，很活泼，很生动，像动态的泼墨山，总之是非常非常好的。

年轻人在一起，总会谈天说地，赵煊和褚鹦说他们施粥的细节，叹民生多艰，不约而同地隐瞒赵煊为褚鹦查账的事，一起藏起一个小秘密，心照不宣地微笑，褚清和褚澄看得牙酸。

褚清想，他和妻崔氏有过这么黏糊的时候吗？

褚澄则很笃定，阿肯定是和赵某背着他有了不为人知的小秘密。

然后他们也说起了自己的生活，褚清说起了他在中书台里遇到且迈过去的小绊，褚澄说年末又要考试了，需要阿兄阿押题，到时候他和赵煊一起看。

褚鹦笑着慨，要是二兄也在建业就好了，他们今天就会更快活了。

褚清说，或是明年，或是后年，阿源就能从地方回京了。

这倒也是，褚源今年天才去地方任职，断没有外任一年就回京的理。

褚清尚未任满，就回京任职是特殊况，但他也有两年多的令尹经历。

今晚的雪得不大，但也不算小了，褚鹦他们都穿了鹿的靴，省得被雪沾了鞋袜。脚凉受寒可不是小事，是很容易染上风寒的。

如果是在二三十年前，建业城里是很难看雪景的。但这些年来，天气越来越冷，雪越越大，雪在建业，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。

而在更遥远的北方，被鲜卑人和羯胡占领的兖州，冀州，幽州，并州，陕州等地，还有更北方，属于匈人的领土上，都是天似穹庐雪淹大地，这不是一个好过的冬天。

世，大家已经习惯了忧虑。若胡人承受不住寒冷与饥饿的压力，战争可能就要重新开始。

不过今天是褚鹦的好日，说了寥寥几句时局后，大家就主动换了新的话题。生活总是要继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