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支队果然还有后手。

爸爸，我已经大了，为什么这一次比小时候更痛了。

庄溯打量着这个穿着立领polo衫，摆扎腰带的朴素中年男人，一句“起你妈个大西瓜”生生地憋了回去，垮着脸沉声应：“没睡。”

“嗨，走，醒醒神。”

“我先歉，作为队没把泽昭照顾妥当，是我的失职。”邢支队提了提手里的果篮，“负荆请罪。”

“可是领导，你懂那心疼的觉么？我他妈把他一天天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时刻照顾他，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差没把我吓死过去！你懂么？”

“昼昼，肚疼？”

两人泪纵横，浅尝辄止地接吻，苦涩得要命。

肚里面动静骤起，掀开被一看，一早上都净的消毒单上又落了星星的血迹，张泽昭手背上的滞留针也鼓一截变得青紫。

张泽昭一次觉得，好累，好痛。

“哎哎哎，什么！”

他想保护所有人，倒来谁也保护不了。

第17章

这无力的认知像一把匕首狠狠他的心里，今天孩的意外更像是攥着刀柄用尖锐的刀刃把他的心搅得血模糊。

“我怕辜负你…庄溯，我不知、不知该怎么对你表达喜…我尽力了…还是不好…”

静静地拥抱了会儿，庄溯突然觉肩膀被张泽昭抓，怀里人的呼也急促起来。

张泽昭捂着心，他好想问周冉。

庄溯提着脸盆从盥洗室来，邢支队正拎着果篮在张泽昭的病房外面探探脑。

连肚里和他血脉相连的孩他都保护不了，他明明喜庄溯笑起来的脸，缺一次次招惹得庄溯失态、落泪，明明初衷是希望父亲没有遗憾，却变成了让所有人担忧牵挂的那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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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支队倒是和气，庄溯态度不善也不多计较，见他一把油往后一薅，胡拉碴乌青，一张憔悴的老脸也不知洗了没洗，嘴角燎起个上火的泡。

“讲理谁不会啊，理我都懂，我知你们警察这一行的一个个都尚极了！”庄溯两天没合火气大得一燎就着，绪一激动音量提，熬了两天的破锣嗓嘶哑得吓人。

庄溯忙了床的呼叫铃，医生来检查过后把两人数落了一通，张泽昭现在需要静养，最忌绪激动。

“我那天听护士站的同志说，你在病房对泽昭发火了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明明没大几岁，老同志教育人的气颇有他们家庄老先生那味儿了，庄溯一听这话里的转折就皱起了眉。

重新挂上药，张泽昭平躺着，偏过脸与庄溯目光相，两手握着轻轻碰一碰此刻无比脆弱的肚。

“别说放弃他…”

“有人主义神好不好？张泽昭都这样了你还有工作找他？”庄溯不由分说拦在门前把人往外赶，“今天不接见。”

小时候常常生病，打针，雾化，周冉对他说，昼昼大就不会再痛了。

亲切地关怀：“刚起？”

邢支队跟老大不愿拉着一张脸的庄溯勾肩搭背把人带到楼天台，主动掏烟递火伸手搪着风给他把烟上。

“我懂。”邢支队夹着烟挠，“我懂。我儿读初中那年我去接他，开车在他小学门等了一个多小时，打电话问我家那才知孩都读初中了。

觉得不安，也是因为这个吗？”庄溯亲吻他满脸纵横的泪痕。

张泽昭别过脸仰躺着看天板，受着肚里面宝宝有力的动静，泪悄无声息地鬓角。

“那天的形确实是我们预判的失误。但凡知对方有一持枪的可能我们都不会同意泽昭警，他自己肯定也会为了肚里孩把握分寸。”邢支队指弹了弹烟灰，心有余悸地叹气，“一条人命就在枪底，别人我不敢说，就凭他是张泽昭，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…还好他和孩没事…”

“没有，没有，昼昼你很好！你这样对我说，我都受到了！”庄溯小心地把张泽昭揽怀里，“我懂了，对不起，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绪。”

庄溯转望着围栏外面辽阔的晨空，一烟雾徐徐吐，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一声。

“好，”庄溯，亲一亲张泽昭的脸，“我会尽我所能…可是昼昼，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，你才是最重要的。听话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