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前收到回信，黄总铺允开书坊之事。

书坊选址在府学巷，与府学一街之隔。四开门面，牌上书“文枢坊”。主营生员闱墨、富商私集版、书画代买的生意。

刘掌柜盘踞扬州多年，店里的刻工帮手由他。黄总铺从京城寄来一箱畅销书样，供参考选用。

刻书最要的是字样。有名气的写样师笔昂，书坊初开，尚无稳定客源，若请他们，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
双却不担心，从袖中取一张信纸，递给刘掌柜。

上的字疏瘦矩度，醇古简静，已见风骨。

“这是谁所书？”

双笑着让人去请董归真。刘掌柜有些讶异，这呆还有这般造诣？

董归真被唤来，一听要由他写样，连连推拒：“不可不可！这如何使得？我先前写书信，人家总说看不懂，嫌我呆。这等要的差事，我如何担得起？”

他越说越急，脸都涨红了：“万一写坏了，误了书坊的生意，我、我……”

刘掌柜见他这副懦弱模样，眉微蹙。

双温和地笑着，将先前拙拙给她的那张字纸放他掌心。

她写：拙拙说她哥哥字写得很好。

又添上一句：我信你。

董归真好似被这句话定住了。

除了母亲和妹妹，还是一回有人这样肯定他。他想起双帮过他的，也想起自己确实常把事搞砸。可拙拙和她信他……

半晌，他一气，低声：“我……尽力一试。”

双眉弯弯，如。董归真被那笑意染，整个人舒展了些，少了平日的局促。

叁月初十，文枢坊正式开业。

府学巷的商见掌柜是个面生的年轻女，本不以为意。谁知钱知府亲自登门，送来一幅自临的字帖添彩。府学一众教谕也纷纷赠了书法。

这府学巷的人都晓得了。

文枢坊虽是新开，来却不小。

刻书字画这行，既要懂行，又要会鉴。刘掌柜思及双门尚浅，请了一位积年的老生员来坐镇。如何鉴、如何人，双在一旁跟学。

待忙完一日。刘掌柜取一方黑漆木盒，推到双面前。

“姑娘打开看看。”

双依言打开，里是书坊的文契。她看清上写着的名字，一时怔住，面上浮起不解与不可思议。

“双姑娘往后便是这文枢坊的大东家了。”

知她疑惑，刘掌柜缓声解释：“曾大人以姑娘的名了六成本，是给姑娘的开业贺礼。”

大半月前，曾越已动往各州县巡政。这份礼，怕是早早备的。

双捧着那方木盒，在怀中沉甸甸的。眶悄悄了，她垂，用力眨了眨，才没让那意落来。

夜了。

她坐在窗前，望着天边那将圆的月，一如他离开那晚，清辉冷冷。

桌几上有封信。她写了还未寄。她抱怀中的木盒，贴在心，提笔重新铺纸。

收到这份礼，她该答谢他的。

窗外月影挪了半寸，她缓缓落笔：

展信佳。

沿途尚安？忽奉厚赐，惶措难言。礼重若此，不知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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