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忠保与逸秋费了数月在路上，才回到他远离近叁十年的故乡。白忠保的乡间土话早改成了京腔，一路上就连问路都不大听得懂。好在他也算是荣归故里，逸秋还是个锦衣卫百，刚到县城，县令便敲锣打鼓地来接了。

这县令也姓，叫知贤，年纪已很大，当年正是她张贴布告，只要当太监就能得赏银。她一见着两人就开始谄媚，“见过白公公、大人，我某人不才，竟然有这样的同乡和同宗。两位快请上车，官已经在县衙设好酒好菜，请务必赏光。”

县令多是穷乡僻壤的地蛇，她光得很，早就风闻白忠保又是革职又是大狱要砍，这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，当真是个人，绝不是那些破庙里的老太监可比，她得好好结。

白忠保也并没有推拒，：“也好。”

这阵仗倒是让逸秋有些怔愣。她原以为要过寻常百姓的生活，但看白忠保对县令睥睨的模样，她也说不准了。

皇上的心思实在太难参透。她是想留着他日后起复原职呢，还是只是仁至义尽，留他一命？逸秋不明白，白忠保亦十分迷惘。

车上，他问知贤：“大人，自十叁年前我派孟达（一个前地方监军太监）与你说定，这些年我一直从里寄银票到你这里，托你给我的父母姊弟，如何了？”

知贤面难，：“公公，事官一直您吩咐，只是四年前发洪又闹灾荒，一家都去别买地了，银票只好囤在县衙里。”

白忠保略有愠：“你怎么不让他们上京寻我？再不济便寄信到里。”

知贤连忙摆手，“您真是错怪官了。官当年劝过好几次，您莫怪官说话直，他们都是庄稼人，大字不识一个，一辈都没过这地方，地淹坏了就收拾收拾走了。其实我们这些吃皇粮的，也没去过几次京城啊。”

说着，她：“哎，刚好到了。”

她示意夫停，伸手撩开帘，帘外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宅邸，只可惜这儿风沙大又年久失修，已倒塌得不成样，满了野草芦苇。白忠保不言语，起了车。

他站在半敞开的门前，看向里面。

相比于其他太监乃至官员，他贪得实在不多，但那些银两落到穷乡僻壤，便成了一间颇惹的大宅。童年的记忆早已模糊，他只隐约记得，他走的时候，这里只有土砖墙茅草，再用几片破瓦盖住的土房。

不是母父，还是姊妹弟兄的面容，他通通记不清了。那缕缕炊烟，他也再无缘得见。这大半辈，究竟了些什么呢？

逸秋站在他后，看到宅里的断残垣。不知为何，她忽地觉得白忠保的背影苍老疲惫许多。

白忠保是司礼监的大太监，知贤不敢动那些银票，最多……就是偶尔从里面一两张用用。她寻思着先拿衙里的钱补一补，了把额上的汗，向回到车上的白忠保：“公公，您放心，虽然令尊令堂都去了他，银票一张没少，您……”

白忠保平静：“不必还，你替我照顾家里十年，赏你了。”没有人往来需要打，他与逸秋不了多少，和旨意一起来的赏银已经够普通人一辈了。

“诶呦，这可真是……！”知贤喜笑颜开。

席间，白忠保自然又喝得酩酊大醉。知贤把最好的汾酒呈上来，可他还是想念传闻中的廷玉酒。

似乎是看了两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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