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屋里摆满盆盆罐罐接。他用竹引了一从山溪接到院里，这样楚萸就不用每天走半里路去挑。他在窗边搭了一个架，把楚萸那些瓶瓶罐罐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摆上去，整整齐齐，一目了然。

&esp;&esp;楚萸每天从山上采药回来，推开门都有新的惊喜。

&esp;&esp;第一天，灶台变了。

&esp;&esp;第二天，屋不漏风了。

&esp;&esp;第叁天，院里多了一张竹桌两把竹椅。

&esp;&esp;第四天，窗台上多了一盆她叫不名字的。

&esp;&esp;第五天，她发现霄霁岸把她那床破被拆了，重新弹了棉，了一床新被来，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，但厚实和。她抱着那床被站在屋中间，鼻酸得不行，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
&esp;&esp;“你哭什么？”霄霁岸吓了一，手里的针线还没放，表难得地有些慌张。

&esp;&esp;“我没哭。”楚萸使劲眨了眨，把那意了回去，把脸埋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，“我就是……从来没盖过这么和的被。”

&esp;&esp;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&esp;&esp;然后她听见霄霁岸轻轻叹了气，那声叹息里有一她说不上来的东西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&esp;&esp;“以后都会有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但很笃定，“和的被，不漏雨的房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日。都会有的。”

&esp;&esp;楚萸从被里抬起脸，睛红红的，鼻也红红的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。她看着霄霁岸那双温的琥珀睛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未来了。

&esp;&esp;她以前从不觉得日有什么好过的。日而作日落而息，采药卖钱吃饭睡觉，每一天都跟昨天一模一样，明天也跟今天一模一样。她不知明天有什么好期待的，也不知后天有什么好向往的。活着就是活着，仅此而已。

&esp;&esp;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&esp;&esp;现在她早上醒来，会想知霄霁岸今天又会给她什么惊喜；她门采药，会想早回来，因为家里有人在等她吃饭；她开始留意山里的好东西——哪棵树上结的果甜，哪条溪里的鱼，哪片山坡上的开得好看，她想带他来看。

&esp;&esp;她的日忽然变得很满很满，满到她来不及去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
&esp;&esp;有一天傍晚，两个人坐在院里那两张新的竹椅上乘凉。楚萸端了一碗绿豆汤来，递给霄霁岸一碗，自己捧着一碗，两个人并排坐着，看天边的晚霞一寸一寸地暗去。

&esp;&esp;“霄霁岸，”她忽然开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，怎么办？”

&esp;&esp;霄霁岸端着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&esp;&esp;“那就想不起来吧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，“我以前是什么人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