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是荷包上掉来的穗，小小的，红的，像一滴血。

&esp;&esp;他弯腰，把它捡起来，那穗在他手心里，红得刺。他攥手，穗被他攥成一团。

&esp;&esp;他回到书桌前，坐，提起笔。

&esp;&esp;笔悬在半空中，半天落不去。纸上还写着半行字，是他刚才写的——“人生自是有痴……”

&esp;&esp;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笔放，把那张纸成一团，扔了纸篓里。

&esp;&esp;窗外，天暗了来。

&esp;&esp;苾儿跑院，一直跑，跑到城外那片草地上才停来。

&esp;&esp;她蹲在草地上，抱着膝盖，放声大哭。那哭声在空旷的草地上传得很远，惊起几只鸟，扑棱棱地飞走了。

&esp;&esp;她不知哭了多久，哭到泪都了，哭到嗓都哑了。她低看着手里的荷包，那荷包被她攥得皱的，海棠上沾了泥，脏得不成样。

&esp;&esp;孽畜的。

&esp;&esp;我想打掉你，想得发疯。

&esp;&esp;那些话一遍一遍在她脑里转，转得她疼。

&esp;&esp;原来她不是被寄养的孩，是被扔掉的孩。原来那个人不是不想认她，是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她。原来她的生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
&esp;&esp;她想起叔叔说的话——“他遇到了一些很难很难的事。”

&esp;&esp;什么事呢？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，会这样恨她？

&esp;&esp;她不知。她只知，那个人恨她，恨到不愿意多看她一，恨到把她亲手绣的荷包扔在地上，恨到亲说想打掉她，想得发疯。

&esp;&esp;她忽然不哭了。

&esp;&esp;她站起来，走到溪边，蹲来，把手里的荷包洗净。溪凉凉的，冲走了上面的泥，也冲淡了上面的泪渍。她把荷包举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
&esp;&esp;海棠还在，平安两个字还在。只是有些皱了，有些褪了。她把荷包揣回怀里，往回走。

&esp;&esp;天快黑了，她该回去了。回去那个小院，回去那个人边。

&esp;&esp;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，不知次见面该说什么。可她知，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她是他的孩，不他要不要她，她都是。

&esp;&esp;走回院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&esp;&esp;厢房里亮着灯，楚潇然站在门，见她回来，几步迎上来。

&esp;&esp;“去哪儿了？这么晚不回来，我急死了——”

&esp;&esp;他的话顿住了。他看见她脸上的泪痕，看见她红的睛，看见她怀里那个皱的荷包。

&esp;&esp;“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苾儿抬起，看着他，眶又红了。可她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，只说是门摔了一跤，太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