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崔夫人泪，严词拒绝。

“你们都得留在老爷边。”

人生在世，有几个不为名利低？

陈娴固然万般不舍，也须得为孩的前程打算。

今日他们是世家弟，坐享富贵，人前是芝兰玉树，是相府千金。

若随她奔逃走，跌落草莽之中，混迹市井江湖，于她自或许甘苦织。

于这两个孩，只怕只有无尽苦楚，没有乐。

世人争相在苦海争渡，是无奈之举，没见过哪个人自己往苦海里面投奔的。

为人父母，陈娴断不能坐视崔谈自毁前程。

崔谈跪倒在母亲面前，嗓音稚中间夹带些许少年换声的哑，“母亲此去，不知归期，难要我和谊儿永生永世承受骨分离之痛？您忍心吗？”

陈娴泪，颤手轻抚儿面庞，痛泣不绝，“谈儿，我且问你，现在何念书。”

崔谈面疑惑，母亲向来关心他学业，如今怎么糊涂了，思忖一，仍旧认真回答：“国监。”

“世间读书人何其多，安读书人不知凡几，比你年的，比你学问的比比皆是，他们争破了，也未必能踏国监的门槛，遑论国学，你不到十二岁，却在国学读书，所凭为何？”

“……蒙父亲荫蔽，特许学。”

国监对学生有年龄要求，十四岁才可学。

崔谈天资聪颖，虽不像崔谨那般是崔授抱在怀里亲自教导识字，却也是由名师开蒙，一路大儒学士教导不断。

十岁学识便超同龄人一截，皇帝倚重崔大人，对他唯一的儿，自然多有青睐，特许崔谈国监读书。

崔谈先在崇文馆学习一年，后面才转到国学。

“你经历的所有顺遂得意，大都仰仗你父亲，离开浩江海，便是真龙，也只得伏困，再想乘云气、上青天，可就难了。儿啊，人得学会借势、乘势。”

一旁的崔谨听了受动，心中泛起淡淡的羡慕，有娘亲真好。

随即释然。

爹爹是不是也常这样为她打算呢？从前她命悬一线之时，他又是如何痛断肝，拼命救她呢？

她在心里教自己：爹爹给的已足够多，甚至过度了，人不能太贪心。

崔谨淡然超脱，还有几分不落地的清。

她对继母的话不置可否，谈不上不认同，只是觉得人各有志，在富贵场中汲汲营营未必就好。

但是血之躯，饮清泉、五谷，生就一副向上之心的人，才是大多数。

崔谈年纪不大，素有标远志，随了崔授那副不屈不挠，风波之中不低的脊骨，自然不甘平庸。

不过他对母亲的说辞，也自有想法。

“孩儿学《易经》时，父亲曾教导我，世间万皆在‘易’这个字上，波云诡谲、瞬息万变，不变无法应万变，只能在变动之中求生机。”

“天没有青永盛之事，这也是父亲告诉我的，再显赫的门，终有衰落之期，父亲已是位极人臣，我再往前，还能到哪一步呢？”

崔授政治嗅觉锐，对皇帝的忌惮了如指掌。

破例让不到十岁的崔谈国监读书，一则表示荣，二则表明皇帝对崔授的女家事过分关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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