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完之后，伊万诺夫那边递了消息过来。一张照片，画面里一个男人背对着镜，他对面张之源脸上还是架着他那副啤酒瓶镜。

背景看着是镇东那个废弃加油站，照片后面写着一串歪七八扭的中文：小心林家人。

佟述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把照片递给韩启明。

“伊万诺夫怎么知是林家的人。”

韩启明将照片仔仔细细查看，生怕漏了哪个细节。“伊万诺夫在边境这条线上了这么多年，林家人估计见过不止一两次。他手那几个负责岸接货的，对林家的人脸熟认来不奇怪，但这张照片是他的人拍的，还是从别拿到的，存疑。”

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，隐藏在松林间的白楼廓逐渐浮现。车之后，佟述白从侧门通换好衣服，直接到负一层。

气密门打开的瞬间，消毒的气味涌上来，走廊里亮着灯光，两侧磨砂玻璃后是功能区。

一间手术室的指示灯亮着红，方槐从里面来，拉罩一张窝很的脸。

“英国来的，等了叁天，供型刚过，正在术前准备。”

佟述白，一般客等不及供转运，直接飞到松雪镇来换，这事不是第一次，白楼的手术室有时候比正规医院的移植中心更忙。但能这里手术室，都是已经筛过一遍。那些不合格的，在工厂那间电机房里就被理净，痕迹用酸洗叁遍，从不现在任何一张记录上。

“你忙你的，我随便看看。”

他转往回走，这里负一层常年恒温恒，通风系统独立于大楼主，为的就是防止气味和生痕迹外。

韩启明在通往一楼的那里等着。

“把维护组的人叫齐。”佟述白往上走，“今晚十，去工厂。”

韩启明跟上：“多少人？”

“平时正常维护的人手就行。工箱带上，随便装猪或者羊的脏，要新鲜的，看着像那么回事。”

木材加工厂的料场里，叉车车灯在暮中来回扫，白夜班工人正在接。老郭办公的地方在一楼，窗台上同样放着一盆绿得刺的植。佟述白在沙发上坐，老郭和张之源站在对面。

“今天晚上把厂里堆积的成品全整理好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晚班上班之后开始装车，港那边老板刚跟我通过气，说明天一早刚好有空的集装箱，船期不等人。”

老郭言又止：“今晚？那些成品堆了快半个月了，数量不小。”

“那就早开始装，白班的人双倍工资加班一起，早结束早回去休息。”

张之源取镜低拭，最近是跨境旺季已经开始，集装箱的排期已经排到了周。

“张之源，今晚这边装车的事你亲自盯，每一车的数量都要对上。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装车单。”

那边给老郭安排好工作，这边张之源突然被名亲自看守，他脸上习惯堆起笑容，“我事，您放心好了。”

从办公楼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料场那边大灯全开，老郭在扯着嗓指挥工人，可惜声音再大也快要被叉车引擎声覆盖。

张之源转往宿舍走，现在这个时间宿舍这里几乎没人，要么在堂吃饭，要么还在接工作，他拨一个电话，压低声音。

“是我。今晚佟述白有大动作，平时都是周六，今天提前了。”

电话那似乎说了些什么，张之源眉开始皱。

“我知码本没空箱，最近是旺季，排期早就到周了，他在说谎。”他快速说完，随即又一气，迫自己冷静来分析，“但这不一定是坏事，今天晚上这明显是想把人都支开。料场那边会闹翻天，装车的动静能盖住大半个厂区。趁着这么吵闹，大动作也不会有人察觉。就算明天没有集装箱，他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过去，比如临时被别的货主队了谁规定码有空位就一定要给他留着？”

电话那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，似乎也在权衡。张之源等着，忽然觉得宿舍里气片烧得实在太足了，闷的空气让他有些，不过气。他摘镜，用指尖用力压着发胀的太，试图缓解神经痛。

“盯梢的钱，之前说好的数。” 他重新上镜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但这次，不止是盯梢。如果我能拿到更有价值的东西我要七位数。”

挂断电话，那答应了他的狮大开，叁分之一的钱立汇了过来，手机上的银行卡余额暴增。

张之源勾起嘴角，镜片反光影碎片。去他妈的调回，这七年多的时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这些一个二个吃人不眨的东西，他不想伺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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