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院，看着满院的杂草，林茉尔双目难免悲伤。

因为当年的地震，小楼墙面留了许多无法抹去的痕迹。隙中延伸来不少爬山虎，密密麻麻满了外墙。不过因为去秋来，它们已经由绿转红，用不了多久，就只会剩一条条藤蔓，和一些个盘。

二姑和她丈夫去世之后，这房就落了灰，一天一天的，失去人生活的痕迹。陆衡见时间还多，拿起扫帚就要把院扫了，但林茉尔摇摇，说：“这次就是顺路过，次我再带你好好认识认识我二姑。”

话虽如此，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不少二姑的事。

林二是林家叁兄妹中最叛逆的，也是跑得最远的那一个。一次和父母的争吵之后，她揣着几百块钱往沿海跑，最后在沪城落了脚。

她生来聪明，什么成功什么，只是后来被朋友背刺，这才心如死灰地回到了岭城，没想到这一躲就是一辈。

不过她也算是因祸得福，因为不是如此，她便认识不了她一生的挚。

“二姑事之后，二姑父不顾我们的阻拦，要不分日夜地去找人。后来，等我们再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已经和二姑眠在了一起。”

见林茉尔睛发红，陆衡从袋里掏包纸巾来，扯一张迭好，才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
林茉尔接过，扬起脑袋，叁五除二地把泪，接着说：“之前说想让陈昭明给我解决视频的麻烦，不过是仗着二姑这房。可仔细一想，我又凭什么拿它跟陈昭明谈条件？我果然如我妈所说，实在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
陆衡闻言，摇摇：“其实不论有没有这个房横在中间，他陈昭明只要是个有良知的人，他就会帮你。”

这话倒是良药。林茉尔偏看他，发现他人杵在风里，鼻脸颊被冻得通红，睛却灵灵的，在夜里发光。

“这里和京城不一样。在这里，有很多人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。”

林茉尔尚来不及动，就听见有人在院外讲话，叽叽喳喳的，声音大的仿佛就站在他们跟前似的。

她与陆衡对视一，轻手轻脚地走到围墙边，试图听清楚那些个闲话。

那听起来像有五六号人，从声音和说话习惯就能知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阿姨。

歇了几秒，那继续说着：“诶现在大家都在传的那两个姑娘，其中一个是不是就是这家的？”

话音清清楚楚地耳朵里，陆衡赶忙扫了林茉尔的表，见她神淡然，才又继续放缓呼听。

“哎哟你给记岔了，是这家亲戚家的。这家的人我记得，虽然两夫妻恩得很，但膝无儿无女的。”

“现在到底世不一样咯，放以前啊，只能是人在天在看，可现在啊，这不手机咔嚓一，连上几颗痣都给记来咯，啧啧啧啧！”

听到这里，陆衡眉一皱。他迈开步就要往门去，却被林茉尔伸手拦住。

他回看向林茉尔，见她摇了摇，只能又回到了原地冷着脸听。

可接着，外又是一句：“要是我家女儿，我都恨不得把她扔到江里去，当作从未有过这个东西才好。”

这回可叫林茉尔坐不住了。

但她并没有像陆衡一样，想要推门去和她们理论，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把小石放了袋里。

之后，她独自摸索着上了二楼。再然后，外说一句，她就对着墙背后扔一颗石。扔完就蹲藏起来，叫外的阿姨又惊又怕。

一，那些个闲言碎语，就都变成了一声声哀嚎。

耳边是阿姨们的叫唤，前是玩得起劲的林茉尔，陆衡一边觉得好笑，一边又蹑手蹑脚地去把院的锁给落上，这才跑到角落安心地看戏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阿姨们终于被石赶跑，走之前还纷纷来到院门前拜了拜，嘴里还念叨着“有怪莫怪”之类的。

等她们彻底跑没了影，林茉尔才从楼上来。回到院里，她同陆衡说着：“你看吧，其实锁不锁门都一样，她们自知说了闲话，所以本就不敢来。”

说话时，她简直像个胜利者。啪啪两，把手上的灰拍空气里，接着就从台阶上了来。

伴随她蹦蹦的动作，几缕发丝也在空中飞舞。发不知不觉已经到肩膀，染过的黑被洗褪了些许，糟糟的颜，早没了刚开始的利落。可恍惚间，二十六岁的林茉尔和十六岁的林茉尔，竟还是在陆衡的里重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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