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到夜半。

却有惊涛骇浪未息。

黄纸摊开后一张请柬，上面容朱红大字——“生宴”。

卿芷纸角。

是师傅当时去的那场宴席。

这张请柬应是从另外的赴宴者手中拿到，有大半火燎痕迹，最终止于半途。恰好，保留了完整的信尾。

若印章还说明不了什么，那这个名字，足够了。

怪她一时疏忽，又太久不问世事，竟一时未想起，虽世间靖姓女不在少数，靖川的靖，却可以正好是永安郡王靖安的靖。

这张请柬如此巧合地现在西域，结合师傅过去所说，卿芷抬手住了微蹙眉心，不可避免想到一个可能。这一想，便再压不住阵阵恶寒，窜上脊骨。

人间战时，便会涌一叫“两脚羊”的人来。在被视作动那刻起，便不再是同类，成为了一材。

这场宴席的主菜，怕并非金翼的异兽。

是人。

温的血，细细切碎，刚离了，气腾腾。金的血浆中，沉沉浮浮着生的玄妙，鲜艳夺目，潺潺、亮汪汪……

一刹，腹中反起酸。

她见过的西域人，羽翼多彩暗沉，或灰麻或棕褐，即便贵的国主与祭司，前者，大鹰般纹的翅膀；后者，是洁白中掺杂浅灰。惟一人，有着不见杂的灿金。

华光璀璨，举世无双。

是她？

——是她的母亲？

若是如此，为何，她随了这位啖其血的仇人的姓？

卿芷对这位郡王，无太多了解。但她清楚靖川的，少女的和憎都鲜明得容不一分杂质，就算巧合，她也一定不会正好选中此字，自己名字的一分。

千万绪。

卿芷的目光落在纸里包着的另一样东西上。

那是一支箫。工巧，材质选得极好，竹的幽香尚存，缭缭绕绕，似等着人其中的故事。

拿起来，轻轻抿于孔，沉气。一声——戛然而止。细细一看，原是表面爬着晦暗的焦痕，里面也早被烧得不得了。曼妙乐音，连带整支箫，香消玉殒。

一支不了的箫，一张烧得难看清的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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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起那甜腻的烟气，女人柔和的嗓音于耳边回响：

“哪天，你也许会想看。”

一语成谶了。

倒不难堪。卿芷将它们收拾好，复又卧，闭了。清朗的月辉，明亮如银，照得人通透，她心也通透。

那时尚不知少女的自毁，到了这么决绝的地步。如今她无法对她这样不顾往后的行事，置若罔闻。

她想了解靖川。

想起师妹们。那些孩，有些，她看着大。有些，见面时已经是少年人了。师傅喜带些孩回来，不一定要收到自己名，大多，只是短住一阵。人间不太平时尤其多，毕竟仙门为隐世之地。那时她也未有多大，被过来一个着饴糖吧嗒满嘴的小孩，手忙脚。后来渐知如何应付，学会了如何教她们念书打剑。送这些孩回去亦成了一常发生的事，并非所有人都适应得了终日清修。她站在山上，看着少女们背负行，回到人间的尘烟里，用目光送她们最后一程。这或许便是她们此生的最后一面了。

第二面，也见过。闹市之间，看着如能她母亲的人，少时单纯的笑，满倾慕：“霜华师！”

后面接的那句话总是：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
拜了师的师妹，缠不了多久，她会把她们赶山。

到了年纪，该去走自己的路。

她总不她们不舍。久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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