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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悠悠了一个梦。

梦到薛意赤/站在海里，逆着光，浪从她后涌上来，白沫碎在腰间。她朝曲悠悠伸一只手，说：过来。

曲悠悠就过去了。

海漫过脚踝，漫过膝盖，漫过腰。薛意拉着她的手往走，浪一一地推着她们。然后薛意停来，转过，海刚好够到她的锁骨。

她低看着曲悠悠，睫上挂着珠。

不怕？

怕。

那为什么还跟过来？

为什么

曲悠悠张，发不声。

薛意笑了。嘴角弯弯，目光却有些怅然。

然后一个浪打过来，把她们都淹没了。

曲悠悠醒了。

翻了个，摸到手机。凌晨四十七分。

等数字变成十十七分时，她们终于抵达半月湾的礁石滩。

低，礁石大半，汐池一个一个排列在黑的火山岩上，像一串天然的族箱。曲悠悠蹲在一个洼前，看一只紫海胆慢吞吞地挪动。后是蓝的太平洋。

薛意你看！它在动！

海胆都会动。

我知它会动！但亲看到还是很神奇嘛！

她从一个池到另一个池。海星，寄居蟹，一簇一簇红的海藻。每发现一样东西就要喊薛意过来看。薛意就走过来，两人蹲在礁石上，肩并肩，看着汐池里的小世界。

海在池里微微漾，光穿过面在石上投碎金似的光斑。海葵的手在里轻轻摇摆。

曲悠悠盯着海胆，本能觉醒: 能吃吗？”

要钓鱼执照才能采。

在哪儿买？

刚才路过的那个渔店应该有。

曲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沙，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小孩：走，买去。
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停车场边的小渔店。木门面，门挂着渔网和浮漂，柜台后面的大叔着一褪的球帽，正在卷鱼线。

hi，我们想买fishg license。曲悠悠说。

大叔抬看了看她们俩。两个亚洲女生，一个穿着卫衣仔蹦蹦，一个着墨镜面无表。不太像来钓鱼的。

你俩钓鱼？

不，我们要挖海胆。

大叔，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。打印来两张license一人一张。

工你们有吗？他又从柜台面翻一把短柄的铁铲，采海胆用这个，从石上撬来。叁块九九。

来一把。曲悠悠接过铲，掂了掂，这个我会用。

你会用？薛意有怀疑。

我小时候跟阿婆赶过海。曲悠悠举着铲比划了一，阿婆家在南方海边的一个小村里。退了就拎着小桶去翻石，捡螃蟹，挖蛏，撬小鲍鱼。

小鲍鱼？

嗯，九孔鲍，很小的那，贴在礁石上。阿婆教我的，你不能先碰它。曲悠悠边向外边的礁石滩走，边用铲比划着，鲍鱼靠盘在石上，你要是先碰了它一，它一受惊就会缩，得死死的，你用多大力都撬不来。所以你得趁它不注意，一铲去，快准狠，一次搞定。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
她说着，睛亮亮的，像回到了那些个在海边跟着外婆翻石的夏天。

你阿婆很厉害。薛意说。

那可不，她什么都厉害。曲悠悠笑了，跟阿婆一起去，她一个上午能捡半桶泥螺，再摸几只小螃蟹，回来葱油泥螺、姜醋蟹，白粥，鲜得掉眉。如果遇到大螃蟹了，还能用蟹黄小笼包。

说着说着，声音轻来一。

她在那个海边小镇住了这么多年，外婆从来没让她吃过苦。那些年吃过最好的东西，都是外婆用最便宜最新鲜的材变来的。

可那几年里，她的快乐总还是缺了一块。

她没再说。低撬海胆。

还没涨上来，紫海胆密密麻麻地在低的岩石里，黑紫的刺一簇一簇。曲悠悠蹲来，铲海胆和岩石的隙，手腕一翻一撬，啪的一声，一只紫海胆完整地脱落来，落另一只手的手里。

薛意蹲在旁边看，小小惊叹一声，难得像个小孩似的睁大了。

嘿嘿，这有什么。曲悠悠很得意。

她又撬了五六只，翻过来看底。海胆的像一个小小的五，学名叫亚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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