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
薛意睡着了。

睡得很沉。像是要把经年累月的失眠全都一气狠狠补上。

这困倦有些反常。于颓废，却很心安。或者说因为心安，才不知不觉颓废来，颓废得心安理得。上一个在糖铺里睡过去的午，也是这样说不上来的安然。而那时候，她也只不过是守着曲悠悠的大包小包，等她回来。

薛意发现曲悠悠看着神经大条，其实很有分寸。

她的照拂与关心来得不容置疑，坦率到令人心生慌，可真正碰到时却柔得令薛意无法推却。自然而然，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密友，本该如此，以至于薛意凭空怀念，生一甘心颓然其间的留恋。后来她才明白，有人把这觉叫“依赖”。

薛意从来不懂什么叫依赖。她的世界是一片漂浮着冰与岛的汪洋大海。不同的人漂浮在不同的位置，无一例外得距她千里之远。而曲悠悠不是，曲悠悠可以是小动，可以是柔的藤蔓类植，她依赖光雨，依赖果实树木，依凭着自洽的生态系统，与世界有来有往地打着，同时也从不吝惜给予世界自己的那小宝藏，有时是一颗果，有时是一朵小。

她抱着浮木飘飘，来到薛意的小岛。上岸蹦跶两，小岛摇摇晃晃醒过来，听见她说：“睡得好吗？走吧，我们回家。“

薛意微微睁，望着她了。

“现在能开到一指半宽了。”徐医生说，“这两天只能吃，别说太多话，别吃的。”

两人了谢，曲悠悠就扶着她愉快地门去了。

薛意到自己依然好困，困得反常。回程睡了一路。

到家后被曲悠悠扔到沙发上，惺忪地看着她像只小蜂一样嘤嘤呜呜地忙前忙后，有想笑。一笑，还是有些疼。于是一秒脖被了个枕，再一秒，上被铺了条毯。

小蜂不知送哪儿又变了几个大包小包，放到厨房台面上。把里面的瓶瓶罐罐，包包袋袋，一件件取。嘿嘿嘿地齿笑着，弯了弯脑袋，问她：“饿不饿？“

薛意摇。

曲悠悠又问：“那等饿了，喝粥好不好？“

薛意。

“好，睡吧。”曲悠悠掏药盒，看不懂，又取手机翻译说明书，小声嘱咐：“徐医生说你那止痛药副作用嗜睡，瞧你困得。“

薛意很乖地闭上。

突然又决定再睁开。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谢什么，不客气。”

“吓到你了吧？”

“有一，不过你没事了就好。”曲悠悠想了想，又说：“你刚才针灸的样，好勇敢嗷，像只小刺猬。要我我就不敢，那针看着也太吓人了。”

薛意合淡淡一笑。

尖忽然受到一小抹恬淡温的。

…

雪梨与椰的清香，蜂的温。

微微睁，曲悠悠的眉很近。蹲在她的侧，正用小指尖沾了些膏，细细地替她滋着双。

薛意没有说话。

曲悠悠也没有。

只是在帮她涂抹均匀后，转过看向窗外。她挽着袖，微卷的发被扎成一个尾，鬓边碎发垂落，影被夕描在脖颈雅致的弧度上，细腻的鼻尖被夕照得又有些发红。

像一场突来的无声隐疾，夺了防备与免疫，薛意忽然有些角发酸。

一气，静静地埋到枕里。

听曲悠悠轻声说：“快睡。“

…

“嗯。“

薛意好像有那么一领略了自己之所以颓废的缘由。不过这一颓去，便颓废到她甚至不想再去探究细节，只想把自己的与心全扔给一朵意袭人的云彩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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