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是自顾自了决定，打算能诓一个是一个？若是她这里不反对，回召见李承乾时，是不是就要拿她当幌去劝说了？

心思被彻底看穿，李世民脸上有些挂不住，旋即涌上一恼意，声音不由得抬了几分：“承乾岂会似你这般不通理！他自幼便疼青雀，心中岂会不记挂？如今有机会见上一面，他定然是愿意的！谁像你，心如铁，对自家兄竟无半分顾念之！”

李摘月对此不发一言，只敛目静立，神疏淡，摆一副任凭你说破天去、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。总之，不去。

她实在难以理解，为人父母者，有时为何能将事想得如此简单，又如此一厢愿。李世民携孙皇后去看李泰，李泰自然欣，喜不自胜，可若再加上她李摘月与李承乾……以李泰那多疑、怨愤难平的心，只怕立刻便会认定，他们是奉旨前来，名为探望，实为奚落，是来看他落魄潦倒的笑话！这潭浑，她绝不肯蹚。

李世民：……

见李摘月不吃，李世民有些急了。骗不动，便来的。他竟也不顾帝王威仪，撩起袍角就在玉阶上坐了来，开始上演苦计。絮絮叨叨说起他与孙皇后这些年的不易，如何盼着儿女和睦，这不仅是他的心病，更是孙皇后藏的忧虑。又提及太上皇临终前，不知为何了严旨，不准李泰回安。他为人，不能违背父命，可思之难抑，想要见一见孩，便只能自己拖着“年迈”之躯，千里迢迢离京南。末了，还信誓旦旦保证，李泰这些年是真的知错了，迁到江都后，早已戒绝了丹药，如今只一心扑在著书立说上，也沉静平和了许多……

李摘月听着，尤其听到太上皇遗旨那段，心中掠过一丝心虚，毕竟李泰落到这般田地，她多少“功不可没”。

李世民何等锐，见她淡漠的神似有松动，立刻趁打铁，将语调放得更缓更沉，几乎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，继续诉说着自己与孙皇后这些年的不易与期盼。

李摘月看着李世民那副“此事不成，决不罢休”的架势，明白此事若不如他的意，只怕日后耳难得清净。她几不可闻地叹了气，抬手了隐隐作痛的额角，终是松了。然而，话须说在前，“阿耶，贫事先说明，此行只是陪您与阿娘去江都。若是李泰招惹了贫，贫可不会对他客气。”

李世民一听，蹙的眉瞬间舒展，中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，连连：“这是自然，这是自然！有朕与观音婢在，定不会让青雀胡来。你们兄妹即便有些角，也断不会闹大。”

他心中盘算着，有自己和观音婢坐镇，李泰再不懂事，也翻不什么大浪，李摘月胆没那么大，至多嘴上不饶人，动手是绝不可能的，即便动手，难还能真重手不成？

至于李承乾那边，李摘月不知李世民是如何说项的，总之，翌日便传来消息，楚王殿已应允随驾同行。

……

发前，李承乾到鹿安借书。二人品茗对弈时，李摘月见他一脸淡然，不动声便吃掉了自己四五个棋，索将手中棋一扔，斜倚在腰枕上，百无聊赖：“楚王殿，你我此番启程之前，当真不先留封遗书吗？”

李承乾执的手悬在半空，闻言不禁失笑，抬眸看向她：“斑龙对青雀，竟忌惮至此？那又何必答应前往？”

提起这茬，李摘月便觉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，没好气：“还不是有人‘为老不尊’，撒泼卖惨的功夫炉火纯青。人家是君父，一言可定生死，贫还能如何？莫非真要等他一不容置喙的圣旨，派金吾卫来‘请’我上车不成？”

“……”李承乾以袖掩，压间笑意。他早就料到，李摘月这边绝非父皇轻描淡写所说的“明大义、顾念亲”，听她这满无奈与嫌弃的语气便知，父皇能如愿，多半是靠了“无理取闹”的本事。

李摘月坐直，神认真了几分，压低声音：“总之，江都非比安，濮王府更非善地。你我皆需打起十二分神，小心提防。若察觉势不对，楚王殿不妨‘旧疾复发’，或是‘偶风寒’，病势汹汹，需得立刻回京静养……如此一来，你我皆可脱，岂不省心？”

李承乾底笑意更，从善如地了：“斑龙所言甚是，本王……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