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，太极灯火辉煌，恍如白昼。盛大的接风庆功宴摆了数殿，珍馐馔般呈上，琼浆玉斟满金杯。

她此番不再如以往那般迂回遮掩，实是思后的决断。与即将惠及亿兆生民、奠定千秋基业的大事相比，个人那“藏拙避嫌”的心思，实在轻如鸿。况且，这么多年来，该信的早便信了，不信的任你如何解释也是徒劳。若真有那不开的追究底，一句“早年机缘巧合，得阅海外佚散古籍”便足以打发。至于信与不信，她李摘月行事，何须向旁人解释得那般详尽？

“听闻公主在海上指挥若定，那些红绿的番国王见了都要跪迎呢！”

“快瞧！那便是东溟公主的车驾！果真英姿飒，不愧是我大唐公主！”

万里迢迢、土迥异，它们能否在大唐的土地上扎繁衍。谁曾想，第二日清晨，李摘月便递给她一纸墨迹犹新的名录，上面清楚罗列了红薯、土豆、玉米这些作的习还有生条件，玉米耐旱、红薯产、土豆适应环境极、产耐贫瘠，可与主粮形成互补。

她不禁暗自咂：若自己再晚归年，怕是真的要手持舆图，才能在这日新月异的帝京中找到回家的路了。

……

李韵船队正式凯旋归京那日，安城沸腾了。李世民力排众议，以最规格的凯旋礼相迎。天御驾亲率文武百官、宗室勋贵，明德门十里，旌旗仪仗绵延如龙，礼乐钟鼓之声响彻云霄。这般礼遇，非开疆拓土、斩将夺旗之大功不可得，而李韵以女之，行万里波涛，宣国威于海外，觅良以利万民，功绩丝毫不逊于沙场名将。

席间，不少当初因疑虑、轻视或舍不得弟冒险而未能搭上首航便车的官员，听得心发，都悔青了。他们换着，暗自盘算着家族中还有哪些可用弟，定决心无

孙红豆乘坐着车，透过珠帘望着外面人山人海、群激昂的景象，听着那不绝于耳的赞叹，小脸因兴奋而泛着红，脯得的，心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骄傲与激动。

“唉，老朽这把年纪是盼不到了！不过等我家孙儿过了殿试，肯定就能知是什么东西了！”

“岂敢岂敢！阿兄谋远虑，十九敬佩还来不及！”李韵赶忙收起遐思，笑得眉弯弯，将那页珍贵的纸张小心翼翼折好收起。

李韵着这薄薄一页纸，心中震动，她终于彻悟，为何“阿兄”多年夙愿，便是寻回这些海外作。原来它们虽非奇异草，也非奇珍药植，但蕴藏着活民无数、固国安的惊人伟力！只是……往日阿兄每每显此类超前学识，总要或托言古籍残卷，或归功于玄思悟，总要披上一层朦胧外衣。如今怎地这般直白坦然，毫不在意这般“生而知之”会引来多少惊疑目光，坐实那“人间真仙”的名？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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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止！带回来的金银珠宝堆满了仓库，更有神仙赐的粮，说是一亩能产数十石，往后咱老百姓再不用怕荒年了！”

通往皇的朱雀天街上，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不通。人们翘首以盼，议论声中充满了好奇、钦佩与自豪……

李世民居御座，神愉悦，举杯为远征归来的所有将士、官员赐酒洗尘，褒奖之辞溢于言表。一封赏诏书由侍声宣唱，金银绢帛、沃田庄、华宅邸、乃至爵位升迁，赏赐之厚，令席间众人不时发低低的惊叹。

“有，好多，都是从海外挖回来的，不知咱们小老百姓什么时候能吃到！”

“还有良吗？我一直听说都是金银宝石！”

李摘月轻哼一声，不再理她。

李韵端坐于装饰华的车之上，目光缓缓扫过沿途街景。两年多光景，安城的变化之大，令她也到阵阵陌生与惊叹。主街青石板路似乎被重新铺设过，平整宽阔，车过几无颠簸，旁原本的坊墙有些被拆改，矗立起数座样式新颖奇特的楼宇，三四层，以灰白砖石与大的琉璃窗构成，在秋日光反着耀的光芒，气派非凡。她甚至看到有装饰着彩玻璃与铜制风标的尖建筑夹杂其间，带着明显的异域风，想来是这两年新落安的胡商所建……

她不由抬，望向正在喝茶的李摘月，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了然。

李摘月似有所，侧过，对上她的视线，眉梢微微一挑，声音不，却带着熟悉的调侃：“怎么？几日不见，神这般古怪，是海上太晒坏了脑，还是又了不成？”

李韵于御前详细禀报了航行贸易的惊人所得。她描述大唐的丝绸在海外如何被视作“云霞之衣”，一匹级蜀锦可换万金，细腻莹的瓷当奇异珍品，一青白瓷茶足以让一个城的领主倾其所有，而晶莹剔透、彩斑斓的玻璃，更是被许多落奉为天神赐予的圣，往往一件巧摆件，便能换回整船的香料、象牙或珍稀木料。她语气平实，却勾勒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海外财富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