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被妻这前所未有的态度得一愣, 心中满是困惑与不解，“观音婢，你……你这是何意？为何突然提要撤换辅机的中书令？这些年来，辅机勤勤恳恳, 夙夜在公, 于国于朝, 功劳苦劳俱在, 朕对他向来是倚重且放心的。如今正值多事之秋, 易储风波将起, 若再无端撤换当朝首辅之中书令，岂非更令朝野揣测纷纷，人心惶惶？这于稳定大局，有害无益啊！”

李治也轻轻。

然而, 孙皇后面沉静如, 缓缓摇，声音虽轻，却字字清晰，显示她绝非一时冲动或病中糊涂：“陛, 妾今日所言，句句自肺腑，思虑良久，绝非意气用事。正因事关重大，关乎社稷未来，关乎雉……关乎新储君的安稳，我才不得不将这番话说在前。”

她一气，苦涩一笑：“孙氏一族，自父亲起便追随先帝与陛，至兄手中，更是权倾朝野，荣至极。如今的孙家，门生故吏遍布朝堂，联姻显贵盘错节，已是不折不扣的安第一勋贵世家，威势煊赫，无人能及。”

她的目光扫过李治，带着一丝沉的忧虑：“兄才卓绝，于国有大功，这是事实。但他……权力之心亦重。以往，有陛这柄擎天利剑悬，有承乾这嫡名分早定的储君在侧，兄尚知收敛，行事以国事为重。可一旦储位更易……”

“……”李世民陷沉思。

李治亦然不语。

李承乾、李摘月静静倾听。

李摘月心中唏嘘，怕是孙无忌也没想到，太换了一个让他更加安心的，但是他的中书令没了。

啧啧……

孙皇后语气愈发沉重：“雉的，你我都清楚。仁善有余，而刚断不足，重重义，易受亲裹挟。他若为储君，乃至日后为君，面对威望卓著、又是至亲舅舅的孙无忌，他能有多少抗拒之力？又能拿多少帝王的威严去制约？”

孙皇后中泛起泪光，却忍着不让它落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与决绝，“届时妾与陛都已经魂归地，如何还能看顾孩们？”

她这……怕是撑不到孩们真正羽翼丰满、帝位稳固的那一天了。届时，若无人能震慑得住膨胀的母族，孙家这个外戚，手握重权，又与新君关系亲密，会成为何等模样？是否会成为第二个霍光？权倾朝野，甚至……危及皇权？她不敢想，却又不能不想！

她看向李世民，目光恳切而悲凉：“陛，你曾承诺，会保孙氏一族世代富贵。我相信你的承诺。但正因如此，我们才更应该在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，未雨绸缪，为孙家，也为雉，铺一条更平稳、更安全的路。削其过盛的权柄，正是保全他们久富贵的最好方式！否则，盛极而衰，古之常理。权柄熏心，迟早会引来灭之灾！”

为了让自己的主张更有说服力，孙皇后甚至不顾“家丑”，列举了近年来孙家一些弟倚仗门第、横行不法、结权贵、奢靡无度的事例。她并非要否定兄的功劳，而是要说明，孙家的权势已然有些失控，需要一场清醒而有力的“敲打”。

孙皇后：“兄执政多年，劳苦功，也该是时候‘退位让贤’，让更多有才的年轻人有机会崭角，为朝廷注新的活力了。”

李世民言又止。

孙皇后一气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，却更显定，“为了朝局的期稳定，为了雉日后能有一个相对清净、不受外戚过度掣肘的执政环境，也为了孙家能真正‘治久安’，而非烈火烹油、鲜着锦之后骤遇寒雪……兄这个中书令，必须撤。”

李世民听得心起伏，五味杂陈。他既震惊于妻思虑之远、剖析之犀利，又心疼于她拖着病，还要为儿、为家族、为国家的未来如此殚竭虑，甚至伤害自己的娘家，同时，他心也明白，妻所言，句句在理，戳中了他一直隐隐担忧却不愿想的要害。

然而，上他依旧难以接受。孙无忌不仅是他的肱之臣，更是他的布衣之、患难兄弟，是皇后的亲兄。如此功臣，若无明显过错便褫夺其首相之位，于于理，他都觉得亏欠，也怕寒了功臣之心。

“观音婢，你所虑远，朕……并非全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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