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的“护送”，沉默地离开了这座他曾经志在必得的繁华帝都。离开当日，李世民并未亲至，只派了张阿难前往城门送行，传达了一些例行公事的旨意与赏赐。

巧合的是，同日离开安的，还有吴王李恪。明面上，他是奉旨前往封地就藩，合合理。但朝中少数明人心知肚明，近来已有些不安分的势力试图暗中鼓动这位素有贤名、且负前隋血脉的皇，使得李世民虽心中不舍，为防微杜渐，还是忍痛令其离京。

与李恪同路前往相近封地的，还有他的同胞弟弟蜀王李愔。杨妃所的两个儿相继离京，这一连串的动作，如同一盆冷，浇在了某些刚刚因魏王倒台而心思活络的人上，让他们发的脑骤然冷静了不少。

李摘月对此倒是轻松，给李恪的书信中，叮嘱他关好自家弟弟，让他少些孽事，就是积德了。

收到信的李恪：……

他挠了挠，淡淡一笑，比起李泰，他对于离开安并无多少怨怼，只是舍不得母妃，那些人真是有些疯了，他负前朝血脉，怎么着，就算父皇愿意，朝中许多重臣也不会愿意的。

第205章

李泰以及李恪兄弟二人相继离京, 安城表面上的波涛似乎随之平息，朝堂议事恢复了往日的秩序，百官奏对也多了几分谨慎的恭顺。然而, 这平静的湖面之，多少心思在暗中悄然涌动，谁也说不准。

表面风平浪静，私里的来往却从未停歇。李摘月锐地察觉到，孙无忌一系与晋王李治的接，较之以往越发频繁且不再过分掩饰。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, 似乎也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位以仁孝著称的年轻皇。

李世民对此似乎睁一只，闭一只。或许在他心中，让孙无忌将筹码压在李治上，既能平衡因太病弱而可能倾斜的朝局, 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其他可能冒的势力, 更能安抚孙皇后与孙家族, 他需要朝堂上有新的、可控的平衡。

可孙皇后却不这么想。她拖着日益沉重的病, 将兄孙无忌宣立政殿, 屏退左右, 行了一场少有的严厉斥责，殿药香氤氲，却掩不住皇后话语中的痛心与忧虑。

“兄！你如今行事，越发不知收敛了！”孙皇后咳嗽了两声, 脸因激动而泛起不健康的红, “雉尚且年少，仁弱，你频繁与他府中往来，授人以柄, 是想将他架在火上烤吗？你是外戚，国之重臣，当谨守臣本分，辅佐陛，调和，怎能如此汲汲营营于皇权更迭之事？这是取祸之！”

孙无忌起初还试图辩解，言及自己为舅父，关心外甥乃人之常，支持太或晋王皆是于公心，绝无私图。但见妹妹气促闷，摇摇坠，终究心疼占据上风，连忙躬告罪，顺着她的话连连保证会注意分寸，收敛行止。

孙皇后如何看不他中的敷衍？她太了解这个兄了，才智超群，权亦重。她苦婆心，几乎落泪来：“兄，我能护得了孙家一时，护不了一世！帝王心术，不可测。今日陛念旧，许你富贵权势，他日呢？争得越多，手握得越，有时反而失去得越快、越彻底！孙家已极尽荣，当思盈满则亏啊！”

然而，这些话听在志得意满的孙无忌耳中，觉得太过杞人忧天。

在他看来，无论是太承乾还是晋王李治，上都着一半孙家的血脉，与自己血脉相连，无论如何，新君登基，孙家只会更加尊荣显赫，怎会有祸？他面上恭顺应承，心中却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