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碎珊瑚，再指了指李承乾，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，神忧虑。

李摘月心中了然几分。近来安市井与分朝臣间，确实传着一些针对太疾和健康状况的言蜚语，太本就因病休养，心思比平日，想来是听了去，郁结于心，才借酒消愁，乃至行事都有些失常了。

“贫早与你说过，你这，最忌饮酒过量。” 李摘月叹了气，试图让他清醒些，“你今日喝成这样，是跟谁置气？难不成是喝给贫看的，就为了让贫来劝你？”

李承乾仰着，神迷茫地摇了摇，语气却带着一孩般的邀功：“斑龙来了，孤……孤很兴！你看，这些红珊瑚……”

他空着的手胡指了指周围，又指向地上，“都是南海献的珍品，孤特意……特意给你留的！好看吗？”

李摘月瞥了一那些已经粉碎骨的“珍品”，扯了扯嘴角：“好看是好看，可惜，都被你亲手碎了。”

李承乾顺着她的目光低，看了看满地晶莹赤红的碎片，又抬，与李摘月大瞪小，脸上写满了困惑，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好看的珊瑚会变成这样。

看着他这副醉意朦胧、逻辑混的模样，李摘月挑了挑眉，扯了扯角：“太殿，你现在确定自己清醒吗？若是不太清醒，贫倒是有个法，可以帮你醒醒酒，保证立竿见影。”

李承乾迟钝地重复：“醒酒？什么醒酒？”

李摘月没立刻回答，目光扫过殿角。那里静静放置着一座冰鉴，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白气，为这燥的夏日殿带来阵阵凉意。

这人嘴上说着苦闷委屈，可在这炎炎夏日，享受着冰鉴凉意，喝着酒，日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滋惬意，居然还有脸在她面前这般诉苦耍赖？

李承乾见她目光游移，半晌不语，脸上还带着那似笑非笑、仿佛看透一切又懒得搭理的神，心那被酒放大数倍的酸涩委屈猛地冲了上来。鼻尖一酸，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来，他非但没松手，反而就着攥住她胳膊的姿势，整个人往前一倾，将埋在了李摘月的肩颈，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：“斑龙！孤只想与你说说话！呜呜……孤如今这幅样，走到哪里都被人暗地里议论、嫌弃，连你……连你也不肯哄哄孤吗？你就不能对孤好一吗？”

温的泪混合着酒气瞬间浸了李摘月肩的衣料。她一僵，额角青隐隐动，一气，试图将这个突然挂在自己上的“大型挂件”推开，却发现李承乾抱得死，她一时竟推不开。

“太！你冷静！” 李摘月声音发，“贫可没惹你！你心里有委屈，冲贫哭有什么用？真要诉苦，该去寻陛！”

谁知这话像是打开了李承乾的某个开关，他哭得更大声了，边哭边混地控诉起来，颠三倒四，语无次。一会儿说她心狠，对他不够关心；一会儿又抱怨她偏心，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，却只将自家宝贝徒弟嫁给了李治，对他这个大哥却疏远冷淡……仿佛李摘月收了武珝为徒，是刻意为了偏向李治，而武珝与李治两相悦、李摘月不过是顺势成全的事实，在他混的思绪里被完全颠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