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，鄂国公府，苏铮然正平静地整理着行装。尉迟恭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，眉拧成一个疙瘩，时不时瞅一自家那看似温实则执拗的小舅。

“濯缨啊，” 尉迟恭终于忍不住，停脚步，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解，“你……你真要跟着老夫一起去？那可是西征！不是去安郊外踏青！风餐宿，刀剑无，你那骨……”

苏铮然将一件叠好的中衣放箱笼，动作从容，也不抬地：“夫年过半百，尚且能舍命追随陛，驰骋沙场。濯缨正值壮年，更当为国效力，岂能因私废公，安居后方？”

辽东他都能撑，西域那边也不在话。

“啧！” 尉迟恭轻啧一声，走到他面前，弯腰，压低声音，一副“看穿你了”的表，“少跟老夫打这些官腔！什么为国效力……老夫看你就是存了别的心思！还不是想挣些功劳，好回来在陛面前更有底气说话？”

这若是在战场熬坏了，陛肯定更不愿意让他当女婿了！

他顿了顿，狐疑，“这事……你跟真人提过没有？”

苏铮然沉默了一瞬，“她应该知晓了！”

尉迟恭一听这糊其辞的回答，立刻了然，没好气地直起：“那就是没说了！你小，平时看着通透，怎么在这事上总是这么扭？等着人家自己发现，然后来兴师问罪？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苍鸣几乎是冲了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……惶恐？“郎君！国公爷！真人……紫宸真人来了！正在前厅！”

尉迟恭眉一挑：“来就来了，你这副慌里慌张、被鬼撵似的模样作甚？”

他瞥了一瞬间绷直了背脊的苏铮然，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。

苏铮然无奈地闭了闭，自家夫这张嘴，真是……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苍鸣闻言，轻咳一声，直膛，但神还是忍不住往门外瞟，遮住角，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，“真人现在看着心不好！”

尉迟恭闻言，立刻扭看向苏铮然，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“瞧！找你算账的来了吧！”

苏铮然：……

一行人快步来到前厅。尉迟循毓正陪着李摘月说话，但显然有些拘谨。李摘月端坐在客位，一素净袍，面容平静无波，周散发的疏离冷意，仿佛云端仙人偶落凡尘。

她手中端着一盏茶，却未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氤氲的气。

见苏铮然与尉迟恭来，她才轻轻一抬，眸光落在苏铮然上，声音不不低，带着一空灵的缥缈，听不喜怒：“苏濯缨，你也要跟着陛，一同西征？”

没等苏铮然开，尉迟恭的大嗓门当即一嚎，“贤妹啊！快帮老夫劝劝濯缨这死心的孩吧！”

他指着苏铮然，捶顿足，几乎要声泪俱，“你看他如今这副清心寡、了无牵挂的模样，老夫是真担心啊！西征路途凶险，他这骨……万一有个好歹，老夫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到了九泉之都没脸见他啊！贤妹，你说话用，快劝劝他吧！”

李摘月；……

这尉迟老哥，演戏的功力真是日益，收放自如。

“阿翁？” 一旁的尉迟循毓被自家祖父这突如其来的“哭戏”惊得目瞪呆。

尉迟恭立刻甩给他一个“闭嘴，别打岔”的警告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