愠怒与酸涩织涌上，他加重了语气，一字一顿：“舅、舅！”

萧翎见瞒不过，只得笑一声，叹了气，坦白：“其实……当年青榆将摘月送来安托孤时，便已将她的真实份，告知了我一些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去，带着几分歉然。

若非因为他，如今青榆老恐怕会是天底最逍遥自在的士。

“……”崔静玄只觉得一阵眩袭来，他以为萧翎多是近几年才看些端倪，万没想到，从一开始，舅舅便知晓了这个秘密！而就是这样，舅舅当年竟还能那般“放心”地劝他将李摘月留在安！

他声音发颤：“您……您为何不早告诉我？我若知……我若知……”

“知又如何？” 萧翎抬眸，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绪激动的外甥，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，言辞直白得近乎残酷，“事实证明，无论李摘月是男是女，她都有能耐让自己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彩、都要尊贵。你觉得，若她当年留在你边，你能给她如今一成的地位与荣耀？崔氏、萧氏，虽是百年世家，里的倾轧龌龊，比之皇室只多不少。她在安，尚有陛、皇后乃至太上皇倾力庇佑，可若在你边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转冷，“恐怕非但得不到安稳，反倒要时时为你这个‘崔氏’的境忧心劳，卷无尽的是非之中。那样的日，是她想要的吗？是你想给她的吗？”

这番毫不留的话语，像一把冰冷的锥，狠狠刺崔静玄心中最柔也最无力反驳之。

脸骤然苍白，薄微微颤抖，想要辩驳，却发现所有的言辞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是啊，他能给她什么？恐怕是枷锁多于庇护。

萧翎见他如此，心一，无声地叹了气，不再多言，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，留给外甥独自消化这冲击与苦涩的空间。

崔静玄僵立原地许久，膛剧烈起伏，才慢慢将那翻腾的心绪压去。他闭了闭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。他重新拿起那份密报，目光掠过关于李摘月份的分，不再纠结于此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个关键信息上——是谁，指使关斯年在大朝会上行此险招？

如今摘月份骤然暴于天，心中定然纷不悦。其他的事他或许不上手，但这幕后黑手，他无论如何，也要替她查上一查，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些明枪暗箭。

……

约莫五日后，安，紫宸殿。

李摘月将一份墨迹犹新的奏疏整理妥当，亲自送到了御前，由张阿难转呈给李世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