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峰回路转，看似前路乍现光明，可瞧着李摘月那万事不萦于怀的，他苏濯缨要想抱得人归，恐怕仍是难如登天。不同的只是，从前是连路都没有，如今看似有路，实则那路依旧云雾缭绕，遥不可及。

苏铮然：……

……

车辘辘驶门，车厢一时静默。尉迟恭与苏铮然各怀心事，只听得车碾过青石路面的单调声响。待行至朱雀大街，外间的喧嚣便如般涌了来。

今日恰逢市集，本就人如织，加之清晨大朝会上那石破天惊的消息已如野火般蔓延开来，整条街仿佛一锅沸的，喧哗鼎沸，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亢奋的、急于分享与争论的神。叫卖声、谈声、孩童嬉闹声织在一起，而其中最突、最响亮的，便是关于“紫宸真人”的议论。

……

“公主——！千真万确是公主！我七舅姥爷家的三侄就在门当差，听得真真儿的！”

“扯淡！分明是皇！陛早就知他的份，你听听这封号，‘晏王’！哪有女封王的理？定是皇无疑！”

“呸！那是陛破格恩！你耳朵驴了？”

“你才驴！那是障法！真人那般气度，那般手段，那法，那是寻常闺阁女能到的？必是男儿！”

“女中豪杰没听说过？平昭公主当年不也是统帅千军？”

“那能一样吗？紫宸真人那是神仙手段！你见过哪个公主炼丹修、还研究军国重的？”

……

争论声一浪过一浪，唾沫横飞，面红耳赤。茶楼酒肆的窗都探脑袋，街边摊贩也忘了招揽生意，抻着脖加战团。

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一起，引经据典，争论李世民为何隐瞒李摘月的份，又给她如此尊荣的缘由，急得直拍手中书卷。更有那脾气火爆的市井汉，三言两语不合，便推搡起来。

“你懂个卵！老在陇右当过兵，亲见过真人研究的‘雷火’之威！那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岂是凡俗女能为？”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吼声如雷，一把揪住对面一个商贾打扮之人的衣襟。

那商贾也不甘示弱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……我表兄在工当值！他说真人研万，改农，心思巧夺天工，正是女细致之！你撒手！”

“放！老就不信！”

话音未落，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，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两人竟扭打在一，撞翻了旁边一个卖胡饼的摊，面饼芝麻了一地。周围顿时一片惊呼叫骂，拉架的、劝和的、趁机起哄的成一团，引得巡街的衙役厉声喝斥，急忙赶来维持秩序。

车缓缓穿过这片纷扰。尉迟恭透过纱帘隙望着外间这飞狗的一幕，嘴角不由得动一，摇了摇，哼：“瞧瞧，就为着是男是女，都能打成这般模样。这帮闲汉，正经事不见多上心，倒是替皇家碎了心。”

苏铮然的目光也淡淡扫过窗外那一片混景象，耳中充斥着那些关于“她”的激烈争吵。那些话语，那些为她而生的争执，那个他曾以为并肩十余载、熟悉到骨里的“挚友”，如今正被这滔天浪般的舆论，推向一个他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位置。

斑龙，她会不会疼？会不会不开心？

等车外的喧嚣渐渐被甩在后，周遭复归相对的宁静，尉迟恭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苏铮然上。他挑了挑眉，带着几分探究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濯缨，如今李摘月这份……板上钉钉成了陛与皇后嫡的公主，你待如何？”

苏铮然闻言，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，抬看向尉迟恭，反问：“听夫此言，似乎对斑龙的份，心底仍存着几分疑虑？”

“呵！”尉迟恭听罢，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，脊背抵着车，一条随意地支起来，“陛金玉言，说是便是。说不定，真是老天爷格外眷顾他们李家，什么稀奇事儿、好运，都让他们家给赶上了。”

他话里虽这么说，语气里却禁不住透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酸涩。早年他与发妻也曾痛失，怎么就没这般福气，能有那样一个孩“自己寻回来”，聪慧绝，贴心懂事，还能在国事家事上帮衬？纵使脾气大些，那也是值得的！他那早夭的孩儿若能大，如今岁数怕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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