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问的事有许多，千万绪堵在间，竟不知从何问起。

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？

都有什么人参与了？除了萧家，还有哪些势力牵扯其中？

她的手指微微发抖，想要去拿那封信，却觉得那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。

她终于起，伸手接过那封信。

扯了扯角想要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合上了嘴。

她什么都不知，又能问什么呢。

崔静玄看清她底翻涌的千百绪，心中也沉甸甸的。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，引她在案几前坐，“你莫急，如今贼人早已经伏法，这些往事，你不必再纠结。”

李摘月沉默不语，只是垂眸展开手中的信笺。信纸有些发黄，墨迹却还清晰，应该是崔静玄在兰陵当地的心腹所写。信上说，崔静玄的四叔萧四郎月前病逝，其半月前在青楼纵声时突然中风，如今被弃在萧府最偏僻的院落里自生自灭。连一向刚的萧瑀都因此事备受打击，整个人苍老了许多，步履间已见蹒跚。

信中还详细描述了萧氏如今的窘境：家族前景黯淡，萧瑀在朝中日益失势，弟中又无特别的人才，整个家族都透着一大厦将倾的颓败气息。萧氏明人都猜得到，萧四郎一脉接连遭遇不幸，恐有“贼人”相助。

至于这个“贼人”是谁，不言而喻。

如今的萧氏暗涌动：一分人想要向崔静玄讨个说法，另一分人则想趁机与这位负萧氏血脉、如今又权势日盛的清河崔氏家主重修旧好。

李摘月将信纸轻轻放回案几，指尖在微微发抖。她抬起，俊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：“所以当年就是萧四郎为了报复你，连累了师父陨？还有你舅舅，也是因此落得半生残疾？”

“萧四郎父是最后剩的，其他人我已经陆续收拾完了。”崔静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当年我始终想不明白，我与舅舅在萧氏不过是无浮萍，为何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。直到后来才查明，原来母亲与舅舅在萧氏留有一笔不小的份额，他们怕我回去争夺。”

他苦笑一声，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：“说来讽刺，听舅舅说，母亲小时候，萧四郎对她和舅舅都十分疼。谁知最后对我们手最狠的，竟也是他。”

甚至当年母亲被崔七郎糟蹋，其中也有萧四郎他们的手笔，这就是他血脉相依的“亲人”啊！对他连摘月与青榆的一成谊都没有。

李摘月一气，指甲陷掌心，留几月牙形的红痕：“你不告诉我真相，是担心我一怒之将整个萧氏都牵连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