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侍奉他多年的侍监此刻正微微低着，看不清神, 但那过分恭顺的姿态反而透着一丝不寻常。

张阿难受到天的注视，立即趋前两步，小心跪：“婢有罪！”

李世民冷哼一声，声音里淬着冰碴：“朕还没说什么, 你倒先认起罪来了。跪一旁去！”

“是。”张阿难不敢多言, 连忙挪到殿旁的影里, 规规矩矩地跪好, 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。

殿一时静得可怕。

李泰的哭声早已戛然而止。他脸上还挂着泪珠, 胖乎乎的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, 偷偷用袖抹了把脸，神里织着残余的委屈和忐忑。

阿娘和大哥来了，本是救星，可看阿耶这反应……事似乎没那么简单。

殿门外, 清晰的脚步声渐近。珠帘被侍轻轻掀起, 一端庄雍容的影和一略显清瘦的影一同现在门，带着室外微凉的雨气息。

孙皇后已殿，目光便迅速扫了一圈……御座上脸铁青的丈夫，跪在一旁不敢抬的张阿难, 以及那个跪在当中、脸上泪痕未的次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太李承乾跟在她侧，他今日穿着一袭杏黄常服，形比之年前似乎又清减了几分，脸在殿明亮的光线显得有些苍白。他的目光同样快速扫过殿，最终落在李世民。

“臣妾参见陛。”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两人齐声行礼。

李世民看着突然到来的妻儿，中的怒火行压，最终化作一声听不绪的：“免礼。皇后和太此时过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殿一时间陷了一极其诡异的寂静。

李泰跪坐在在地，圆脸上泪痕未，一副委委屈至极的模样。

孙皇后面从容，语气温婉如常：“陛，这是怎么了？老远便听到青雀哭声震天，不知是何等大事，惹到陛如此动怒，也让青雀这般委屈？”

李承乾沉声：“青雀，御前失仪，成何统？”

李泰见来了靠山，胆又壮了几分，听到太哥哥一上来就指责自己，鼻一酸，刚收住的泪又了来，带着重的哭腔：“阿娘，太哥哥！阿耶他……他偏心！不信我！要重重罚我！呜呜……”

李世民冷哼一声：“偏心？朕看是平日太过纵容你，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！”

他转向孙皇后，语气稍缓，“观音婢，此事朕本不想让你烦心，奈何被些不懂事的惊动了你。你来得正好，也听听这孽了什么‘好事’！”

被名的张阿难将伏得更低，连忙请罪：“婢万死！”

孙皇后缓步上前，轻轻拉起李泰，用帕给他拭泪，动作轻柔却让李泰不敢再造次，“陛息怒！青雀，你且慢慢说，究竟所犯何错？若真是你的不是，好生向你阿耶认错便是，若另有缘由，也好让你阿耶与我知。”

她语气平和，即为偏袒，也未指责，话虽是对李泰说的，平静的目光却看向李世民，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。

李世民：……